路招摇算是研究明白了,她无法触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也无法被现世的活人所察觉看见。
而伍洱灵是个意外,她能看见她,她依旧无法主动触摸到对方,却能间接的被动的被对方所触碰。
或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化作一阵风去捉弄捉弄经过的路人,吓唬吓唬路边的孩童。
望着荒芜的墓地,路招摇想要出去看看,想要再去体会活人的世界,而以她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并不可能的了。
经历了那么多,由弱小变到强大,路招摇从来都是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的话还算数吗?我允许你带我出去。
路招摇撤开身子,笑着拉过伍洱灵的手,表情变得柔软,几乎带上几分柔弱感,明明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却因刻意放缓放柔的音调听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伍洱灵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要说的话是什么,一时忘了反应。
路招摇作为经历的磨难更多,看似更年长的那一个,平日里表现得也十分符合年龄的威严稳重,示弱倒是头一回,致使伍洱灵只能连连点头。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伍洱灵向卖糖葫芦的大爷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付过钱后,挑选了一串卖相最好的取下,伍洱灵回头望去,看向巷口。
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一只望穿秋水的小鬼在等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手中的糖葫芦,一时间像是趴在毯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门,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
这种形态,这种无助的神情分外熟悉,伍洱灵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透过她看向某个同样以灵魂形式存在,又极度热爱围棋的棋痴。
而被她这样看着的路招摇有些不满,可却并不愤怒,只因那双眼里是清澈单纯的孺慕。
好吃吗?

路招摇不以为意的接过糖葫芦,伍洱灵的声音响起,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带着一股伍洱灵才有的柔软意味。
路招摇抬起眼,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干净,当这双清澈的眸子中布满对她的情意时,路招摇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伍洱灵看着她,目不转睛,她眼睛里的缠绵像是春日江中的水草,欲将人缠到水底,可却又是那般的温柔,致使人生出一抹眷恋。
哪怕要在那水中窒息,都不忍心挣扎一下,心甘情愿的深陷其中。

你不想问我吗?
不想问她为什么要亲她,为什么她一出来就要吃糖葫芦,又为什么不在意她刻意流露出来的神情。
你不想说的,如果我追根究底,这不是关心你,而是在满足我的好奇心。

她的声音随着微风一道远去,路招摇自顾自的吃着糖葫芦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浓,眸中像是化开了一片墨色。
伍洱灵垂落的眼睫掩饰住眉眼中的翻涌的情绪,她跟在了路招摇的后头,等到融入人群,明亮的灯光冲散了巷口的昏暗与阴沉后,才舒了一口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