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四）

不等伍洱灵回话，程少商的阿母也寻来了，只见程姎挽着她的手走来，萧元漪脸上亲昵温柔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远远看去，显然就是一副母女相。

她看了看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灰扑扑的，像是不知在哪疯玩回来一般，忍不住训斥。

又看了眼一旁的伍洱灵，那种打量货物一般的眼光叫程少商下意识带着歉意的看了眼伍洱灵。

伍洱灵看起来倒不像是不痛快的样子，只是对于萧元漪探究的眼神视若无睹，显然没有半分面对程始时热络恭谨的晚辈模样。

见伍洱灵白净娇纵，一副被千般万般宠爱着，不懂事的天真模样，甚至无视了自己的到来，这一切，显然并不招萧元漪的喜欢。

可恰恰相反的是，程少商心中却是一暖，她对阿父时礼貌有理，笑容乖巧，现下这般，显然是看出了什么，在为她打抱不平。

不等程少商阿母再说什么，见程少商的家人都到了，伍洱灵便顺势朝程始说了一声，看了眼程少商便告辞离开了。

程少商唤了一声，喊住了她。

伍洱灵停下脚步，看了眼程少商身后友善看着她的程父，以及暗暗打量她的程母，那眼神像极了似在挑剔一件流水线上的残次品，伍洱灵低头看她，脸带笑容，面色如常。

那一瞬间程少商有很多想说的话，然而一抬头对上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很轻，夜很美，伍洱灵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她本来就好看，一笑就给人一种很舒心的感觉。

少女朝气蓬勃的笑容灿烂耀眼，她的目光始终清澈而专注，程少商看到她的笑容，忽然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

本想还回披风的她伸手拽拽身上并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披风，那陌生的温暖清香令人眷恋，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两个字。

眼前，是伍洱灵灿烂的笑容，洋溢着活力，一副自由开朗的模样，身后，是阿母逼人的视线，程少商心中忽然生出不舍。

跟着家人离开前，她下意识又往伍洱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还没有走得太远，无边的月色渐渐吞噬了她的背影，是与她截然相反方向。

以后还能再见到她吗？

程少商漫不经心地想着，没能得出答案。

程父呼唤起落后的程少商，她便也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抬眸看见停下脚步等着自己的两位兄长，以及阿父脸上的担忧，耳边似有声音回响。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还有阿父跟兄长......还有她。

想到那人，程少商心底一暖，终于露出笑来。

万家灯火点亮了前路，她奔赴了属于她的快乐。

月光投照在众人的背影上，朦胧而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