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九）

方海市的人围住了整个客栈，她们一行人便暂时在此落脚，在妥善安置好琅嬛后，伍洱灵跟着方海市出了房门。

现下四处无人，方海市难得露出些小女儿家的娇俏，激动地双手搂住伍洱灵的腰。

一声又一声的“小伍姐姐”，活像一只抱着主人不肯撒手的小奶猫，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短暂的相认后，伍洱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方海市也收起了失态，恢复回以往的从容淡定。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伍洱灵没有劝解什么，只是问道。

方海市抬眸深深看着她，显然是在犹豫，也是在斟酌，她眼中的意味逐渐清晰，伍洱灵瞬间知道了答案。

伍洱灵没再说话，方海市知道，她与琅嬛的关系不一般，若是得不到她的同意，对方随时有可能将琅嬛带走，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她慌了，伸手拉住伍洱灵的衣袖，声音中夹着一丝明显的哭声，像极了一个幼小孩童在极度的恐惧无助时，原始的本能驱使她向亲人求助。

带着哭腔的祈求，像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刺入伍洱灵的心口。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

没有得到伍洱灵心软的承诺，方海市渐渐收起了那副哭哭啼啼的示弱模样，她看着伍洱灵显然是不肯退让。

浑身散着冷气，气压低沉，神色凝重，身上更是在瞬间扎满了刺，好似在慢慢地步入黑暗，离她远去。

方海市不解，哪怕心中警惕，也还是回过身子看去，早已长大成人的她已与伍洱灵一般高，不再需要仰望对方了 。

屋檐下，伍洱灵的脸隐于黑暗之中，看不分明，但嘴角的笑容是那样的璀璨，干净耀眼，如沐春风，她看着方海市。

方海市迷茫地望着她，眼里有不安，也有无措，更多的却是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的残忍。

伍洱灵心口一痛，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年纪尚幼的方海市，她笑起来很好看，尤其一双眼睛，纯净，乖巧。

总是会跑来找她，一双大眼睛好奇又乖巧的看着她，甜甜的唤她“小伍姐姐”。

她看着从屋檐外照进来的阳光，显得她们所站的地方越发的黑暗阴冷，她缓缓抬步，迎接满目耀眼的阳光。

她就这样背对着方海市，在这漫天的明媚阳光下，清新怡人的微风里，抬脚走了出去，独留方海市一人在黑暗中。

半响，伍洱灵回头，她看向方海市，发现方海市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伍洱灵弯起眼睛笑了。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她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的真挚，眼神单纯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不谙世事赤子，不像她，早已回不到从前。

方海市看着伍洱灵良久，终于久违的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抬腿，跟着她的小伍姐姐一同步入了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