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十五）

她一向能够在各种场景中调整出最适合的表情，精密而又严谨的拟人神态已成为她伪装成正常人类的本能了。

但这还是伍洱灵第一次以真实的自主意愿所展露的真情实感。

不是伪装，不是数据分析出的最合适的表情，而是真实的有感而发。

这其中的差别很大，从前她无法切身体会其中的情感原理，单纯模仿外在，但此刻，她心中有什么不属于核心程序的乱码在动荡。

这对伍洱灵来说有点陌生，也有点让她忐忑，更多的却是欣喜。

渐渐的伍洱灵的笑靥趋于自然，少女明眸皓齿，看着十分清朗无害，孙月言意外的没再抗拒。

因为对方此刻的眼神过于干净稚嫩，如同无知稚童对这个世界初次展露好奇，清澈见底，不带一丁点的恶意，令人想要好生呵护这份纯真。

见对方不再逃避抗拒，伍洱灵本就半蹲着趴在孙月言腿上，此时又向前凑了凑，迫使孙月言看向她。

孙月言睫毛微颤，似是有一丝感伤藏匿其中。

伍洱灵有些恐慌的看向孙月言，有什么她一直握在手中的东西就要逃了，而她却无能为力，恍惚只觉得核心代码一阵动荡。

此刻从核心代码中传递而来的疼痛太过剧烈，不能说从前她所流露出的一切情感表达就是虚假的，可到底是基于数据而表达的。

她往常的表现只是因为这些事情反应，是人们普遍会做出的反应，她才会如此，可这一刻她却真切体会到了情绪波动。

她一直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表达出喜怒哀乐，却无法回馈出最发自内心的情感，可这是她最匮乏的东西，她没办法感受到那些。

她的核心只是一串数据，就像人类中患有先天感知缺失的人类一般，无论发生什么，面对何种情况，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感知情感的能力，她的所有一切都是刻画在初始数据中的代码程序，她的反馈不过是流于表面罢了。

身为系统，她虽然可以按照人类的正常反应和感觉，模仿出做出相应的表现，但是她永远都无法理解和感受。

这也是她花费巨额积分忍受万般痛苦也一定要选择以数据之身化人的原因，不单单是在时空管理局中拥有人权的权利，也不止是简单的想拥有一副人类的身躯。

化身为人，意味着她拥有了能感知情感的可能，哪怕她现在还很懵懂，不是很能完全将心中的微弱的感知与自己认知的情绪相对应，但她确实是在慢慢的更加饱满像人。

于是，就在这一刻，感受到那陌生感觉的伍洱灵瞬间意识到，啊，原来我喜欢上她了。

当“喜欢你”这件事被编进核心程序，这串代码便成为了最特殊的存在。

对于她来说，喜欢是一件很神圣也很值得重视的事，所以，她正视孙月言，语气虽带着懵懂，眼中却满是坚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