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十三）

湖面，一艘游船画舫上，有琴声渐渐响起，伍洱灵陪着孙月言坐在遮风的船舱里，方兰生则同襄铃在船头交谈打闹。

许久，船只在湖面上缓缓漂泊，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准备返程了。

眼见着距离岸边越来越近，孙月言因着羡慕于方兰生与襄铃的打闹嘻戏，在这最后的时刻出了船舱，一直陪着孙月言不曾出去赏景的伍洱灵自是陪同。

于是最后，便是四人站在船头，各怀心思的望着波纹涟漪的湖景。

伍洱灵体贴的将事先准备好的披风取出，伸手披在孙月言的肩头，如骑士般守护在她身旁。

孙月言被伍洱灵护着，病态纤弱的身姿隐于宽大的披风下，带着大小姐娇生惯养之态，格外引入怜惜。

方兰生瞧见这一幕，心头一阵空荡，仿佛什么抓在手心里的东西要溜走了。

忽然，船身一阵晃荡，猝不及防下一旁正闹腾着伸手玩水的襄铃身形不稳，眼见着身体跌撞着便往水面落下。

只见危机时刻，她下意识的伸手欲拉扯离她最近的孙月言，伍洱灵见状心下一惊，她可没忘记这一世美人姐姐的身子骨并不算好，当即伸手挡了一下。

护住了孙月言，她已做好了被人拉扯落水的准备，却忽然有另一股力道袭来，女子柔软的手拉着她腰肢，将她拉回船头。

随后不知怎的，等到伍洱灵站稳时，孙月言已经因救她而重心不稳的跌落水中。

不等伍洱灵与一旁紧紧拉住船身自顾不暇的方兰生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两声，湖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孙月言落水时的身影撞进她眼中，就像龙葵跌落祭剑台那一幕，如同破败的娃娃，缓缓坠下，衣裙荡漾着离她远去。

方兰生率先反应过来，拉着船身半跪下来，冲着水里的襄铃伸手，明显孙月言离他更近些，可他眼里似乎除了襄铃外便没有其他人。

伍洱灵愣了一瞬，终于从回忆中脱离，瞧见这一幕，眼底却忽然划过一道戾气，为孙月言不值。

伍洱灵俯身一捞，拽住孙月言伸出水面的手，将她冰冷的手腕握在了手心，一个使劲便将孙月言拉出湖面，拥在怀里。

同时，似乎因着拉人的动作站立不稳，不甚倒退着撞到了身旁半悬着身子的方兰生。

方兰生应声而落，于是乎，船上便只剩伍洱灵与孙月言两人，看水里两人扑腾不停。

伍洱灵忙解下外衣，披在孙月言身上，却任由自己只身穿着里衣衣衫不整。

混乱中，船夫和岸上侯着的下人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救人，众人手忙脚乱的，好歹是将方兰生与襄铃救上了岸。

隔着湖面，伍洱灵立于船头，看着被人救起，瘫倒在岸边大口喘气的方兰生，回头，孙月言仍站在原地，视线同样落在了岸边。

她披着她的外衣，身影单薄、身姿摇曳，脸笼罩在阴影下，有水珠顺着对方湿透的额角滴下，自脸侧滑过。

恍惚间，她望着对襄铃嘘寒问暖的方兰生，如风暴中一支残破的兰花，纤细破碎。

伍洱灵忽然觉得这一刻，萧瑟得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