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冰凉的剑身上沾染着被世人鄙弃之人的血液。那穷凶极恶之徒无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他的身上带着象征着正义的光啊…肃穆的黑衣衬得他不可侵犯,一身正气带着邪魅不侵的威严。恶人的视线缓慢下移至他有力握住剑柄的手。
一声自嘲的轻笑:自己如何配…如何敢与此人一同前行?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少年了。
自己,也不再是那个穷凶极恶了。
回过神后,祁不惑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阴森可怖的地方,身旁众多半透明的游魂四处游荡。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却已然与它们一般。
“哈哈哈哈……”祁不惑不可遏制狂笑起来,其中混杂着几分凄惨。自己一个魔尊,生前作恶多端,如今就这么死了,总算该下地狱遭报应了。
一行泪落下,只剩无声的叹息。
“喂,祁不惑。”一个有些傲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祁不惑四处张望,最终将视线停在一个带着白色高帽子,一蹦一跳过来的鬼使。那鬼使来到祁不惑面前,讲几张像是资料的东西理了理,抬了抬眼皮,说道:“祁不惑,恭喜你被选中,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重生?”祁不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白衣鬼使抬手,一道闪着异样光芒的阵法浮现在二人脚底,他嘴角微扬:“我是冥界生死总管之一,唯一有名字的白无常——谢必安。”
法阵迸射出耀眼的光芒,骤然收缩后,原地已空无一物。
以红黑为基调的大殿中央,带着血迹的宝座上坐着身着华服的男人,他慵懒地用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阎王,人带到了。”谢必安恭敬地行礼,座上男人闻言,打量了一番来人。
祁不惑一身白衣,胸口微微染有血迹。若是旁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不谙世事的贵公子。
“你就是魔尊祁不惑?”阎王挑眉,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魔尊?”祁不惑微愣,随之释然一笑:“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穷凶极恶。”阎王抚了抚手上的匕首,冷言道:“是么?判官,你看这位‘穷凶极恶’该判何罪?”
站在阎王身旁的男手持极长的卷轴,念道:“祁不惑,卒于一万七千六百岁,死于驱魔剑下。生前作恶多端,杀人如麻,理应下十八地狱,投为家畜。”
阎王挥手,卷轴便被判官奉上前来,他饶有兴致地念着:“十三岁时,偷了狗熊精的一只鸡…一百六十三岁时,讲活人剖腹挖心…六百七十岁时,灭了南蛮的一个小国……”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一处,随机打趣地看向底下杀气腾腾的祁不惑,一字一顿道:“九千八百九十二岁时,手刃自己的亲哥哥……”
“够了。”祁不惑微微抬头,笑道:“我说够了,下地狱也无妨,阎王爷可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定我的罪。”阎王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抬手,匕首随之飞向祁不惑。后者快速侧身闪躲,脸侧却被划出一道血痕。
“真是的啊,我怎么会让魔尊下地狱呢?”他打了个响指,那血痕中渗出一滴血,缓缓的飘到他眼前:“孟婆,特制的汤准备好了吧?”
原本和众鬼使站在一起的老妇人缓缓向前,手中的法力凝聚成了一晚暗红的汤。她摘下头上的发簪,默念几声咒语,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包裹。彼岸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白发如瀑布般散开。刺眼的光芒中,老妇人成了一妩媚女子。
女人吹了一口气,一株彼岸花便融进了汤中,她看向阎王:“该你们了。”阎王会议,用匕首割破指尖,一滴献血流出,飘向空中,与祁不惑的那滴一起,融入了那碗汤。
“尝尝吧,姐姐精心制作的新品哦~”孟婆冲祁不惑眨了眨眼:“喝下去,就能得到新生哦…”祁不惑端着汤的手微微凝滞:“我说,要是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新生呢?”
阎王轻笑道:“要是你不想,我们就不会找到你了。”他的指尖黑气缭绕,幻化成各式各样的景象:“功名,财富,美色……人皆有欲望,何况是你魔尊大人?再说了,你会原谅那个杀了你的家伙?”
“倒也是。”祁不惑思虑着,将一碗汤尽数喝下。他的脚底生出许多锁链,有生命似的缠上了他。阎王眸子一沉,起身施法,一扇巨大的门向祁不惑逼近,他的实现越来越模糊,只看见前路一片彼岸花海……
眼前的景象逐渐明朗,祁不惑伸出双手,竟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正常的手!
“祁不惑,恭喜重生成功,现在距离你死亡已六十有八。”黑衣的鬼使盘腿坐在祁不惑身旁,微笑着说道:“一万七千岁生日快乐!”
祁不惑揉了揉自己有些吃痛的脖子,缓缓开口:“你是……黑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