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鹤唳,大雨瓢泼,国师一直看着宫苑里的树,树木摇摆,花落一地。
打扫的哑巴老太监为殿中金炉换了香,一边清理着香灰,一边注意着窗边安静的国师。
国师模样很年轻,但是头发全白,身形挺拔,服饰古朴精致。
特别是左耳,坠了一只银色弯月掩在白发里。
“哑奴。”
国师没有回头,老太监的动作却停了。
他放下香炉,轻轻拍掉手上的灰,走到了国师身后。
“有人问我,人为何不能万事随心。”
国师转过身。白玉一样温润的面容让人心安,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老太监,询问答案。
老太监比划着手语,却没有抬头,花白的头发,灰色的太监衣服还沾了香灰。
“大人觉得如何呢。”
国师看了他许久,沉默着又去看窗外。
“许是不能有妄想吧。”
宫门到了关闭的时间,大雨里,禁军士兵收到了墙头的指示,开始拉扯大门上的锁链。
雨声里似乎有惊雷,士兵似乎从这中间听到了什么,于是抬头要问一起关门的士兵。
“等等!”
这一次是真切的喊声,士兵回头,看见宫门外有人策马急行。
“开门!”
那个人在喊,声嘶力竭。
但是头顶的指示却很坚定,另一个士兵推了士兵一把,让他继续闭门。
“我乃长公主之子徐夜!开门!”
那人已快到门前,然而宫门闭合,在最后的夹缝之中,士兵发现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
“开门!”
那个少年郎在门外喊。
高墙上是裴将军的声音,“宫禁时间已至,公子回去吧!”
“并非是我胡搅蛮缠,”少年郎喊道,“实在是情非得已!”
“请将军开门!若有罪我将一力承当!”
城楼上却不再有回话。
“裴将军!”
少年郎没有放弃,“我知你忠义,不过我此行为救母!您曾受我母荣安长公主一恩,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徐夜求见陛下是为讨药,他难道要让天下人知道,是他想要杀自己至亲吗!”
“一派胡言!”
裴将军高声道,“荣安长公主久病难医,这件事天下谁人不知!公子莫要妄言!”
“裴许!”
徐夜吼道,“我母亲要死了,我此番是为讨药,你也要让她死吗?!”
“公子慎言。”
裴将军再没回话。
“裴将军!”
这是京都难得一见的秋末雨,一连下了一夜。
荣安长公主最终病死在那个雨夜,陛下给了许多的赏赐,哭了一场,还亲自送公主下葬皇陵。
士兵也在第二日得到了赏金回家,死在了回乡的路上。
国师到长公主府上见了小公子,翩翩少年郎的脸和衣服一样披麻戴孝,像一个失去生气的玩偶。
“长公主临走前问了我一个问题。”
国师和徐夜站在庭院里,四处白稠将庭院装饰的荒凉幽寂。
“她问我,人为何不能万事随心。”
国师看着满地枯草黄叶,老太监跟在身后,而他偏头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