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敢教我做事?”
伏地魔的声音冰冷沙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暴戾与极致的轻蔑。
多年来,天下人尽数臣服、尽数敬畏、尽数盲从。
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权力之下,不敢有一丝违逆。
唯独特斯妮,她的清醒、她的独立、始终如一的平视、始终不肯全然臣服盲从。
在他此刻极致偏执的认知里——
她的清醒,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她的制衡,是对他权威的践踏。
她的异见,是对他独尊地位的挑衅。
她的与众不同,是长久以来对他最大的冒犯。
“所有人敬畏我、臣服我、顺从我。”
“唯独你,永远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一副洞悉一切、永远正确的模样!”
“你心底一直都在看不起我吧,你一直都觉得我的决断愚昧、我的偏执可笑、我的格局狭隘!”
暴怒彻底吞噬理智,积压数年的抵触彻底爆发。
没有挣扎,没有犹豫,没有半分不舍,没有一丝动容。
特斯妮静静看着失控暴怒、偏执疯狂的他,眼底数年积攒的期许、隐忍、不满、失望、遗憾,尽数消散殆尽。
最后剩下的,只有全然的释然。
对错早已分明,人心早已溃烂,执念早已落空,羁绊早已终结。
相伴数载,始于好奇,终于失望。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苍凉,是她对这段数年纠葛,最后的收尾与叹息:
“我只是不想,你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彻底毁掉。”
这是特斯妮·马尔福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定,刺眼的绿色强光骤然炸开。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终结了她短暂、清醒、孤勇、通透的一生。
满堂死寂,无人敢呼吸,无人敢抬头,无人敢撼动分毫。
那个陪伴他最久、最懂他短板、最能替他兜底、最稳固可靠、最无可替代的初代核心,瞬间倒地,再无声息。
这一刻,汤姆·里德尔亲手彻底抹杀了自己荒芜一生唯一的人性火种。
她是命运赠予他荒芜一生唯一的救赎微光、唯一可以滋生爱与羁绊的种子。
但她死了。
伏地魔亲手杀死了她。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叫他里德尔了吗?
伏地魔其实不喜欢这个名字,普通,平庸。但每次从特斯妮口中说出,又好像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伏地魔一直以为这种感觉是厌恶,但他忽然有一瞬的落寞。
仅仅一瞬,他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他看着那具尸体。
他杀她仅仅是因为——他的权威被冒犯,他的自负被戳破,他的偏执被阻拦。
他杀她,是暴怒之下最冷漠、最理智、最理所当然的选择。
她死后,他心底仅仅是一丝极淡、极浅、纯粹功利的遗憾。
——可惜了,最得力、最省心、最周全、最会稳住后方的棋子没了。
——往后阵营制衡、内部维稳、人际调和、大局兜底,再无这般稳妥之人。
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斩断了自己所有人性觉醒的可能。
不知道,从此他的人生,只剩无尽黑暗、无尽偏执、无尽疯狂、无尽荒芜。
特斯妮死后,世间最后一丝约束彻底消失。
再也无人敢劝阻他的疯狂。
再也无人敢制衡他的极端。
再也无人敢修正他的偏颇。
再也无人敢否定他的决断。
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彻底无底线、无约束、无制衡、无挽回。
世人皆以为,伏地魔后期彻底失控的残暴、无底线的疯狂、毫无顾忌的毁灭,是权力膨胀的必然结果。
唯有宿命清楚——
他真正彻底沉沦、彻底黑化、彻底沦为无情无义、无人性、无底线的黑暗暴君,始于亲手杀死特斯妮·马尔福的这一夜。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能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