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的夏天,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准时落进马尔福庄园。
黑色渡鸦掠过庄园上空,带来属于霍格沃茨的邀约,也正式拉开了特斯妮离开纯白囚笼、踏入广阔魔法世界的序幕。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蒸汽轰鸣,浓烟袅袅。
红色的特快列车横穿英伦大地,载着各大家族、各阶层、各出身的少年巫师,驶向那座矗立在苏格兰群山之间的古老城堡。
特斯妮一身整洁的黑色巫师长袍,气质清冷、眉眼安静、不张扬、不疏离。
她没有像其他纯血子弟一样抱团扎堆、高傲闲谈、攀比家世,只是独自靠窗静坐,安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原野,眼神沉静,心思清明。
她早已脱离了同龄人的浮躁与浅薄。
入夜,列车抵达霍格沃茨。
群山幽暗,城堡灯火璀璨,湖面波光粼粼,塔楼高耸入云,千年古堡的厚重与神秘扑面而来。
分院仪式上,偌大礼堂人声肃静,四大学院长桌灯火通明,漫天星辰悬浮穹顶。
分院帽落在她的头顶,沉默良久,低声轻叹。
“清醒隐忍,胸藏大局,冷静制衡,野心内敛,极致理智,适配斯莱特林。”
理所当然的归宿。
她从不属于热血冲动的格兰芬多,不属于纯粹求知的拉文克劳,不属于温善无争的赫奇帕奇。
她天生属于权衡、布局、隐忍与博弈。
从此,特斯妮·马尔福,正式成为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
而彼时的汤姆·里德尔,已是霍格沃茨二年级的顶巅学长。
他比她高一届,早一年踏入这座城堡,早一年挣脱孤儿院的泥泞,早一年站到所有同龄人、乃至高年级师生的顶端。
初遇的画面,清晰得如同镌刻在时光里的旧影。
那是开学第一周的深夜,整条长廊空无一人,灯火昏黄柔和,晚风穿过长廊高窗,掀起轻微的帘幕响动。
所有人都已回寝室休息,唯有长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立着一道挺拔孤冷的少年身影。
彼时的汤姆·里德尔,尚未彻底长成日后阴鸷暴戾的模样,少年清俊、身姿利落、骨相冷挺,黑发垂落眉眼,侧脸轮廓精致无瑕。
白日里待人的温柔谦和、温润有礼、完美克制尽数褪去。
这一刻的他,卸下了所有伪装。
眼底没有光,没有暖意,没有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只剩荒芜、冷寂、深沉的不甘,以及一丝藏得极深、几乎无人察觉的自负与冰冷。
那是真正的他。
不完美、不温柔、不阳光。
满身泥泞的过往,满心偏执的不甘,满身藏而不露的野心。
特斯妮脚步微顿,静静站在长廊另一端,没有上前,没有惊扰,只是平静、平视、从容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剥离假面后的汤姆·里德尔。
也正是这一眼,彻底印证了她所有的提前揣测。
他确实耀眼、确实是天才、确实拥有碾压众生的资本。
但他的内里,从来不是世人以为的赤诚励志,而是荒芜堆砌、偏执生根、自负筑底。
几秒后,少年敏锐察觉身后动静。
转瞬之间,眼底所有的荒芜冷寂尽数收敛,快得不留一丝痕迹。
回头时,眉眼温和、笑意得体、礼仪周全,是全校师生熟悉的、无可挑剔的、完美温柔的天才学长。
他看着眼前清冷矜贵、气质独特、一眼便能认出身份的新生马尔福,声音温润有礼:“晚上好,马尔福小姐。”
特斯妮浅浅颔首,语气平静克制,分寸恰到好处:“晚上好,里德尔学长。”
一句寒暄,再无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