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阁楼那次私下谈话之后,韦斯莱夫人便格外留意他们三人,再也没有给过他们单独聚在一起、悄悄商量事情的机会。
但这几天,哈利的心情难得松弛,并没有被婚礼琐碎繁杂的准备事宜磨得烦躁。
因为他重新和小天狼星建立上了联系。
他一眼就能认出信纸上熟悉的字迹,那是独属于教父的笔迹,绝不会有错。可字里行间的无力感骗不了人——笔画轻飘飘的,带着掩饰不住的虚软,写得有气无力。哈利心里清楚,小天狼星一定受了不轻的重伤,只是所有人都在刻意替他淡化伤势。
信里,小天狼星绝口不提双面镜的事,哈利也没有在信件里追问。
那面镜子,是只属于他和教父的秘密。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羁绊与温柔,是旁人无法替代的特殊念想。他不想把这件事写在信里,谁也不确定中途传信的人会不会私自翻看内容。
他悄悄在心底打定主意,等亲眼见到小天狼星的那一刻,再当面问清楚所有疑惑。
两人已经约定好,会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见面。
这一点点可期的期盼,成了哈利这些日子最大的慰藉。人心里一旦装着希望,哪怕做着最琐碎的杂活,身上也永远有着源源不断的底气和动力。
午后的阳光温柔又和煦,暖融融地洒落在陋居的花园里。
哈利、罗恩和赫敏并排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享受着大战前夕这短暂又奢侈的悠闲。
微风轻轻拂过草地,周遭安静又治愈。
可哈利的思绪早已飘远,意识不受控制地坠入一片陌生的山路里。
他孤身一人走在从未踏足过的山道上,心底揣着极致的迫切,只想找到那个人、找到藏在深处的答案……
“格里戈维奇是谁啊?”
罗恩随意的一句问话,猛地将哈利飘忽游离的意识拽回现实。
他指尖下意识攥紧罗恩的衣袖,眼神涣散恍惚,脑子里乱纷纷的,一时根本没精力回应罗恩的问题。
“哈利?回神啦。”赫敏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哈利这才缓缓回神,眼神依旧有些空洞,定定望着前方,低声开口:“格里戈维奇和奥利凡德一样,是顶尖的魔杖制作师。”
他顿了顿,额头隐隐泛起薄汗,语气沉沉:“伏地魔在疯狂找他,特别急切。他想从格里戈维奇那里,问到某个很重要的答案。”
“哈利,你别再——”
“我控制不了这种连接。”哈利抢先开口打断了赫敏的话。
赫敏眉头紧紧拧起,满眼担忧,却最终只是沉默下来,不再多劝。
“可我搞不懂。”罗恩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之前伏地魔明明一直在折磨奥利凡德,他手里已经有最厉害的魔杖师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去找格里戈维奇?”
“因为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哈利额角的冷汗越冒越多,他抬手接过赫敏递来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奥利凡德给不了他想要的结果。”
“那你知道,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吗?”赫敏微微低头,轻声问道。
哈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隐约觉得,自己刚才急促的语气,大概让她难过了。
“我大概猜到了。”
他话音落下,三人瞬间默契地挺直身子,快速扫视一圈四周,确认花园里空无一人,才悄悄凑近,三颗脑袋紧紧靠在一起。
“我的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羁绊。”哈利压低声音,认真说道,“他的魔杖,永远杀不了我。奥利凡德告诉过他,因为我们两根魔杖的杖芯,来自同一只凤凰的羽毛。”
“所以伏地魔才想着换一根魔杖试试。那晚转移的时候,他用的就是卢修斯的魔杖。可他对我出手的瞬间,我的魔杖主动触发了保护机制,直接击碎了卢修斯的魔杖。”
“他因此彻底暴怒,现在去找格里戈维奇,大概率还是为了这件事,想找到破解这份羁绊的办法。”
“那……奥利凡德先生现在怎么样了?”赫敏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藏不住的害怕。
“搞不好已经被伏地魔杀害了。”罗恩低声猜测。
“我不知道。或许吧。”哈利轻轻摇头,语气沉重。
方才还闲适松弛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三人静静抬眼望着澄澈晴朗的蓝天,心底却被淡淡的忧伤与不安层层笼罩。
就在这时,韦斯莱夫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花园入口,神色带着几分忙碌的急躁。
赫敏立刻利落起身,抢先一步开口,格外懂事:“韦斯莱夫人,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韦斯莱夫人静静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随即开口安排道:“罗恩,你回去把房间收拾整齐。赫敏,过来帮我准备晚餐。哈利,辛苦你修剪一下花园的草坪。”
简单几句话,便将他们彻底分开,不给半点独处的机会。
哈利独自留在安静的花园里。
风吹过草地,阳光依旧温暖,可他心底却无端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惶然。
空旷的花园里只剩他一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孤寂,悄悄将他整个人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