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哈利都被困在连绵不断的噩梦里。
梦里翻来覆去,全是小天狼星和德拉科的身影,一幕幕惊险的画面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明明清楚那只是梦境,整夜伤疤都没有传来过一丝灼痛,足以证明不是伏地魔的意识入侵。
可心底的不安依旧疯狂滋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完全不知道德拉科此刻身在何处、境遇如何,更不敢深想小天狼星的安危。
出发之前,他就隐隐生出过强烈的预感,总觉得小天狼星此行一定会出事。而他向来精准的直觉,从来没有落空过。这份笃定的不安,让他根本不敢往好的方向揣测教父的处境。
至于德拉科,他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对方尚且活着这一件事。
天刚蒙蒙亮,哈利就醒了。
准确来说,他一整晚都处在半睡半醒的煎熬里,根本没有真正休息过片刻。
他轻轻走下楼,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罗恩的房间里还传来均匀的鼾声,整幢陋居大概也就只剩他还沉睡着。
一走进厨房,韦斯莱夫人看见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眼底满是心疼:“哈利,怎么不多睡会儿?你看看这重得吓人的黑眼圈,一晚上都没合眼吧?还在担心小天狼星对不对?你别胡思乱想,我们都相信他一定好好的,他那么厉害——”
“莫丽,你锅里的粥好像有点不对劲,味道怪怪的。”唐克斯适时开口打断了她。
卢平就站在唐克斯身侧,两人十指相扣依偎在一起,只是他眉眼沉沉的,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心事,显然一整夜都没有放松过。
韦斯莱夫人闻言猛地回头,慌忙低呼:“哎呀,糟了!”
她匆匆松开拉着哈利的手,急急忙忙转身去补救锅里煮糊的粥。
“我刚刚怕乱动会更糟,就没敢帮你碰。”唐克斯在一旁轻声解释。
“没事没事。”韦斯莱夫人手忙脚乱地搅动着锅里的粥,语气有些敷衍,心思全然落在饭菜上。
哈利走到弗雷德身边,轻声开口问道:“比尔和金斯莱呢?”
“金斯莱还有魔法部的公务要处理,他们一早先去安顿疯眼汉的遗体了。”弗雷德答道。
往日里总爱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人,此刻脸上没了半点玩笑的神色,眉眼安静又沉重。
“那芙蓉、赫敏和金妮也不在?”哈利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她们去穆里尔姨婆家了,应该是去忙比尔和芙蓉婚礼的琐事。”弗雷德心不在焉地应声。
这么算下来,家里能外出寻人、能出力的人,基本都已经出门了。
哈利心里藏着无数疑问,他很想开口问问,今天谁会继续出去搜寻小天狼星的下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此刻问这种问题,太过突兀,也太过自私。
“哈利。”
卢平温和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大概也和自己一样,整夜被担忧缠绕,彻夜难眠。
不用哈利多说半个字,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少年心底沉甸甸的心事。
“别太焦虑,我们一定会查到小天狼星的消息。”卢平安慰道。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将手悄悄揣进衣兜,指尖紧紧摩挲着那面小铜镜——那是小天狼星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念想与寄托。
“好了,都过来吃早饭吧。”
韦斯莱夫人收拾好锅具,将一锅温热的小米粥盛进碗里,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谢谢您。”哈利伸手接过温热的粥碗,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开来。
韦斯莱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了,我得去把罗恩那懒小子叫起来,全家就他还赖在床上!”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又折返回头叮嘱:“亚瑟,你盛一碗粥端去给乔治。”
“他只是没了一只耳朵,又不是不能动了。”弗雷德忍不住小声吐槽。
韦斯莱夫人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行行行,我说错了。”弗雷德立刻举手投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给他端还不行吗。”
说着,他乖乖上前盛了一碗粥,转身往外走。
路过哈利身边时,他忽然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夸张的搞怪鬼脸。
哈利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底默默猜想: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偷偷往粥碗里加了什么恶作剧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