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哈利，坐稳了！”

狂风撕扯着耳边的一切，高速飞驰的气流切碎了海格的声音，让这句话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哈利迅速抽出魔杖，可侧边狭小的外挂座位太过局促，连转身都格外费劲。他好不容易勉强拧过身子，一道刺目的绿光就贴着他的耳际飞速擦过，险之又险。

夜空里追来的人影全都戴着面具，速度快得惊人。呼啸的狂风和高空的压迫感死死压在眼皮上，让他几乎睁不开双眼，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昏昏倒地！”

哈利咬着牙大喝一声，勉强眯起眼睛，出手又快又稳。金色的咒语精准撞上最前方那名食死徒的扫帚，瞬间打乱了对方的追击节奏。

可下一秒，另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从斜侧破空袭来。

“海格！低头！”

哈利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不止侧面有人偷袭，身后也紧跟着两名食死徒，三面的危机瞬间笼罩而来。

“统统石化！”

咒语脱口的瞬间，哈利立刻低头俯身。他魔杖迸出的红色光束单薄又渺小，在接连不断的绿光攻势里，显得孤立又无助。

他双臂死死环住海德薇的鸟笼，把笼子紧紧护在胸口，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身后那两道追击的黑影，不过短暂滞停几秒，便又紧紧跟了上来，阴魂不散。

“哈利！抓稳！”

海格粗犷的吼声再次响起。

哈利还没来得及回神，车身骤然剧烈翻转。整辆摩托车在空中侧翻过来，鸟笼剧烈晃动，海德薇在笼里惊慌地扑扇着翅膀，哈利拼尽全力扣住笼子，才没让它脱手坠落。

待摩托车重新摆正身形的瞬间，笼门被剧烈的颠簸震开。

雪白的猫头鹰跌跌撞撞地冲出笼子，没有丝毫犹豫。它绕着疾驰的摩托车盘旋了两圈，翅膀划破夜风，发出清亮自由的鸣叫声，像是在安抚慌乱的哈利。

“海德薇！别过来！快飞走！”

哈利心慌地大喊，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可一道致命的咒语已经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射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哈利的心跳骤然停滞。

漫天漆黑的夜风里，那道致命的绿光穿透黑暗，落在了那团雪白的羽翼上。猫头鹰洁白的羽毛被绿光映得透亮，下一瞬，小小的身影直直坠入沉沉夜色。

没有凄厉的惨叫，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只有寂静的下坠，一点点消失在哈利的视线尽头。

哈利微微张着嘴，整个人彻底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呼啸的狂风、交错的咒语、轰鸣的风声……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世界安静得可怕。

他眼底原本澄澈的翠绿色，一点点沉下去，彻底覆上一层冰冷的阴狠。那双绿眸深处，竟短暂地掠过一抹和伏地魔如出一辙的猩红戾气。

“粉身碎骨！”

哈利攥紧魔杖，狠狠挥动手臂。

他不再克制，将心底所有的悲痛、愤怒和失控的绝望，尽数宣泄在咒语之中。那些曾经被他视作恶毒、从不愿轻易使用的黑魔法咒语，此刻接连不断地朝着身后的追击者砸去。

突如其来、凌厉凶狠的攻势，打得食死徒措手不及。他们的追击节奏彻底被打乱，和摩托车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越拉越远。

“哈利，好样的！”

后方久久没有追兵逼近，海格稍稍松了口气，抽空回头夸赞了一句。

他忙着把控车速和方向，全然没有察觉，少年脸上早已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一片冰冷阴郁。

车子平稳飞行了短短片刻，夜色安静得诡异。

哈利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果然，片刻之后，身后的黑影再度追近，这一次，足足多了两道陌生的身影。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戴面具。

而这两张脸，都特殊得让他浑身发冷。

伏地魔凌空踏在沉沉黑云之上，无需扫帚、无需任何飞行道具，就像踩在平地一般，自如地穿梭在夜空之中。宽大的黑色斗篷被狂风灌满、肆意翻飞，一双猩红的眼眸，在漆黑的夜色里闪烁着极致亢奋的光，死死锁定着他的方向。

而另一道身影，同样直立在空中，脚下踩着熟悉的飞天扫帚。

那头标志性的浅金色长发，在猎猎狂风里肆意飘动，在交错闪烁的咒语光影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哈利抬眼，直直对上那双熟悉又冷漠的灰色眼眸。

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哪怕早已看过那封信，哪怕已经知晓所有隐情和苦衷，可当他亲眼看见德拉科站在食死徒的阵营里，以敌人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脏依旧像被生生攥紧、反复绞碾，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