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轻轻放下手里的信封,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汹涌复杂的情绪,乱成一团,他翻遍脑海,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来精准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是德拉科的信。
寥寥几页纸,包揽了所有未尽的解释、诚恳的致歉、周密的计划,还有藏了许久的告白。明明字数不多,分量却重得压在心头。
哈利缓缓攥紧掌心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可他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只是下意识地越攥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方才读信时尚且平静,可真正看完的那一刻,绵长的后劲才缓缓漫上来。信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字句,可就是这些细碎真诚的话,悄悄抚平了哈利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所有心结与隔阂。
恍惚间,他的右手已经无意识地将信纸揉成了一团。
良久,他才从纷乱的情绪里慢慢抽离,轻轻展开皱巴巴的信纸,一字一句又认真读了一遍。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纸仔细折好,小心翼翼塞回信封,最后妥帖放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里,好好珍藏起来。
他站起身,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泛红的鼻尖,转身走向洗手间。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驱散了眼底的酸涩和心里的沉闷,整个人瞬间轻松通透了不少。
他刚回到沙发上坐稳没多久,屋外突然炸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哈利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颤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身前的空气微微波动震颤,笼罩周身的幻身咒缓缓消散。几道清晰的人影渐渐从透明的空气中显现出来。
哈利第一眼就看见了小天狼星。
男人大步朝他奔来,不等他反应,就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哈利。”
小天狼星的声音压着难以克制的狂喜与酸涩,短短两个字,藏尽了久别重逢的煎熬、牵挂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哈利单薄瘦削的后背,力道温柔又珍重,片刻后才缓缓松开怀抱。
这时,完整的人群才映入哈利眼帘。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明朗的笑意,氛围温柔又松弛,倒不像是要奔赴一场凶险的转移任务,反倒像即将开启一场久违的远行。
“嘿,哈利!”
弗雷德单手搭在乔治的肩膀上,笑着朝他挥手打招呼,眉眼依旧鲜活热闹。
哈利看着熟悉的两张笑脸,也不自觉扬起嘴角,温柔地回应着。
赫敏和罗恩快步走上前来。不远处,小天狼星自然而然地走到卢平身边站定,唐克斯挨着卢平的另一侧站着,眉眼明媚鲜活,还是哈利记忆里最明媚温柔的模样。唯独卢平,脸色格外苍白,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
赫敏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哈利,力道格外紧,比方才小天狼星的拥抱还要用力几分。
哈利被抱得微微窒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赫敏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松了力道。
“对不起,哈利。”她小声道歉,眼底满是心疼。
罗恩紧随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哈利轻轻摇头,抬眼望去,看见疯眼汉穆迪正单手揪着蒙顿格斯·弗莱奇的后衣领,另一只手稳稳拄着老旧的拐杖,模样依旧严肃凌厉。
海格微微弯着高大的身子,生怕头顶撞到天花板,温声问道:“哈利,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准备好了。”哈利轻轻点头。
目光流转间,他和比尔的视线撞在一起。比尔朝他温柔一笑,脸上的伤疤丝毫没有冲淡他温润柔和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沉稳。芙蓉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眉眼精致动人,依旧是那般耀眼动人。
“哈利。”
唐克斯随意坐在一旁的洗衣机上,朝他抬起左手。
指尖上,一枚银亮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温柔又耀眼。
“你们结婚了?”哈利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如果不是如今局势动荡、危机四伏,他本该好好参加他们的婚礼,亲眼见证这份圆满的。
“是啊。”唐克斯眼底盛满了真切的幸福,笑容灿烂又温柔,“就是可惜,你没能到场。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这样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穆迪的拐杖就重重敲了一下地板,打断了闲聊。
“好了,闲话往后有的是时间说,现在先说正事。”
所有人瞬间收敛笑意,安静望了过去。
“我们决定提前打破你母亲留下的保护咒语。运气好的话,伏地魔会认定我们依旧在明晚转移你。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安排一两名食死徒守在这里,绝不会放任不管。”
“我们目前的交通工具,只有飞天扫帚、夜骐,还有海格的摩托。一旦我们全员撤离,很快就会被食死徒察觉。所以我们制定了新方案:今晚,天空中会同时出现七个哈利·波特,每个人都会有专人护送,分别前往不同的安全屋,混淆对方的视线。”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穆迪身上,落向了站在中间的哈利。
弗雷德和乔治笑嘻嘻地挤开罗恩与赫敏,一左一右走到哈利身侧,各自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松又调皮。
“可是我——”
哈利的话才刚起头,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酥麻的刺痛。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弗雷德已经捏着他的一小撮头发,笑着走到了穆迪身边。
“哪来那么多可是。”弗雷德扭头看向乔治,语气得意,“我就说直接动手最省事吧?”
罗恩和赫敏忍不住笑出了声,客厅里紧绷的氛围瞬间消散,重新变得轻松热闹。
“好了,别闹了。”
穆迪再次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正色开口。
“要假扮波特的,都过来排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