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背着书包,一只手拎着沉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装着海德薇的鸟笼,脚步磕磕绊绊地走下楼梯。细细的魔杖揣在牛仔裤的裤兜里,贴着温热的皮肉。2
今日份沙发!(是不是没人抢了…)
“喂!”
楼下骤然传来弗农姨夫粗暴的吼声,“赶紧下来,我有话问你!”
哈利抿了抿唇,悄悄翻了个白眼,脚下的步子半点都没有加快。他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默默忍受这些无端的委屈和刁难了。
他偶尔会自嘲地想,或许是从前被人宠得太过娇气了。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与空落落的疼。因为那个满心满眼护着他、纵容他的人,早就不在了。
走到客厅,他随手将行李箱和鸟笼靠在墙边,背着书包走到沙发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德思礼一家三口坐在对面,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截然不同。可混杂在各自复杂的情绪里的,是同一种东西——浓烈又真切的恐惧,直直朝着哈利压了过来。
“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哈利抬手,指尖随意地转着魔杖,那根能掀起魔法风波的木棍,在他手里普通得如同一根随处可见的细树枝。他懒懒地翘起二郎腿,空着的那只手搭在椅扶手上,食指轻轻、有节奏地敲打着木质扶手。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少年俊秀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温顺,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整个人透着股肆意张扬的少年气,带着点淡淡的叛逆与桀骜。
弗农姨夫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他强行板起一张严肃刻板的脸,死死盯着哈利,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反复瞟向那根转在哈利指尖的魔杖,眼底满是忌惮。
哈利看着他这副故作强硬、实则惶恐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说实话,他早就不恨德思礼一家了。这么多年的磋磨与冷落早已淡去,彻底磨平了心底的怨怼。但要说全然毫无芥蒂,也并不真切。只是转念想想,这些年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们也屡屡被卷入魔法世界的风波、担惊受怕,那些微不足道的怨气,也就懒得再计较了。
“按你之前说的,我、佩妮,还有达力……我们三个都有危险?”弗农姨夫僵硬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忐忑。
“对。”
哈利的回答带着几分不耐,这是他数不清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那个人已经卷土重来,现在有人在到处追杀我。”
他抬眼扫向佩妮姨妈,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佩妮姨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弗农姨夫立刻拔高声音打断他,语气带着蛮横的质疑,“他们要找、要杀的人是你!跟我们一家人扯不上半点关系!你是不是故意编这种荒唐话骗我们离开,想霸占我们的房子?”
哈利眼底的浅绿骤然沉了下来,通透的眸色覆上一层冷意。他定定地看着弗农姨夫,周身漫开清冷又危险的气场。
“别所有人都用你的心思去揣测。”哈利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刺骨的凉意,“我从来没看上你这套房子。但追杀我的人,会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
“他们会抓你们来逼我现身,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为了你们妥协,更不会去救你们。”
空气陷入一阵死寂的沉默。
片刻后,弗农姨夫猛地嘶吼出声:“不可能!我根本不信!”
压抑已久的烦躁终于攀上心头,哈利语气骤然急促:“你以为新闻里那些离奇的意外,真的只是普通事故吗?!”
“莫名失踪的航班、毫无预兆坍塌的大桥……这些全是那群黑巫师做的手脚!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抬着手,指尖的魔杖微微抬起,语气带着直白的警告:“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就等着他们找上门。他们不会敲门,会直接闯进来,把魔杖对准你们。”
话音落下,哈利将手中的魔杖直直对准了弗农姨夫。
弗农姨夫瞬间慌了神,宽大的手掌死死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落。
“走……我们马上走……”
最先撑不住的是佩妮姨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微弱又无力。晶莹的泪水冲破了眼底的惶恐,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达力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整个人都吓懵了,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