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霍格沃茨的校医院静得落针可闻。
清冷的灯光柔和地铺洒在病床边,哈利、赫敏与金妮静静围坐在罗恩的身侧,守着陷入沉睡的少年。
“他真是……总能莫名其妙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金妮轻轻叹了口气,嘴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眼底却盛满掩不住的担忧,目光始终紧紧落在面色苍白的哥哥身上。
赫敏自始至终没有出声。整整一日,她都格外沉默安静,心头压着层层叠叠的思虑。
夜里十点左右,弗雷德与乔治并肩前来。
“真没想到,我们最后是以这种荒唐方式,送完他的生日礼物。”
乔治轻声说着,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轻轻放置在旁侧的柜面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爸妈知道这件事了吗?”弗雷德低头看向金妮,轻声询问。
“他们已经来看过罗恩了,现在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几人一时默然,安静地望着床榻上昏睡的罗恩。少年眉宇微蹙,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在朦胧睡意里低声呢喃,含糊不清。
“毒药,是藏在那瓶酒里吗?”弗雷德压低嗓音,轻声打破沉寂。
“嗯。”
哈利轻轻应声,眉眼沉沉,满心沉甸甸的心事。他此刻满心紧绷,字字斟酌,不敢有半分差错,生怕自己一句无心之言,便会牵扯出德拉科,将他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万般顾虑,尽数压在心底,难言分毫。
“会不会是有人趁着不备,悄悄往罗恩的杯子里动了手脚?”
“不会的。”哈利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轻轻摇头否决,“那瓶解药是他递来的。如果他真的想伤害罗恩,根本不必多此一举,更不会陪着我们一同喝下那杯酒,将自己也置于险境。”
“可你之前说过,那瓶橡木蜂蜜酒,原本是斯拉格霍恩准备送给邓布利多的圣诞礼物。”金妮轻声提醒,一语点破关键。
哈利心口骤然一沉,一股凉意悄然漫上四肢百骸。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无人再言语。
所有人都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心底已然有了一致的答案——投毒之人的真正目标,是邓布利多。
静谧的氛围骤然被打破,病房的木门被猛地推开,突兀的声响惊得满心凝重的几人齐齐心头一跳。海格高大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带着一身夜色的微凉。
“孩子怎么样了?”
“庞弗雷女士说,他会慢慢好起来的。”哈利轻声应答。
“好好的孩子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到底是谁,非要对霍格沃茨的孩子下手?”海格粗粝的嗓音里,藏着满心的心疼与愤懑。
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韦斯莱夫妇步履匆匆赶来,快步走到病床前,目光紧紧锁住昏睡的罗恩,满是焦灼与后怕。
“邓布利多告诉我们了,是你用粪石救了罗恩。”韦斯莱夫人声音哽咽,眼底泛着水光,语气满是感激,“哦,哈利,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你救过金妮,救过亚瑟,如今又拼尽全力救下了罗恩。”
哈利有些局促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尴尬又温和的浅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谢意。
“细细想来,我们韦斯莱家,大半家人的性命,都是你救回来的。”韦斯莱先生的嗓音微微发紧,眼底满是动容。
哈利依旧无言以对,只静静伫立着。
不多时,庞弗雷女士轻声提醒,病床边最多只能留下六位探视者。哈利与赫敏立刻会意,默契地起身退让,将安静的病房与温暖的陪伴,尽数留给罗恩的家人。海格也一同随之离开,不愿打扰他们团聚。
三人并肩走在空旷的长廊里,缓步踏下冰凉的大理石台阶。
“实在太可怕了。”海格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忧心,“学校已经增设了这么多安保措施,可意外与伤害还是接连不断。邓布利多教授看着平静,心里早就愁坏了。他向来不爱多说心事,但我看得出来。”
“难道教授……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赫敏急切地追问,眼底满是不安。
“以他的头脑,自然有千百种应对的法子。”海格回头望了一眼寂静的长廊,刻意压低了音量,语气愈发凝重,“可我最怕的是——现在的局面,像极了当年的密室事件。董事会一旦施压,恐怕又会动关闭霍格沃茨的念头。”
“不会的吧?”赫敏心头一紧,满是忐忑。
“这次是蓄意投毒、意图谋杀,性质完全不一样。也难怪邓布利多……会对斯内普那般生气。”
“邓布利多教授在生斯内普教授的气?”赫敏立刻捕捉到关键,轻声追问。
“我可没这么说!”海格连忙摆手否认,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紧绷的神色,早已道出了所有真相。他慌忙转移话题,“看看时辰,快十二点了,我该——”
哈利静静抬眸,沉默地凝望着他。少年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澄澈,覆上一层沉沉的压迫感,安静的气场带着无形的威慑,令人不敢贸然敷衍。
海格被他这般模样惊得一愣,终究松了口,低声絮絮道出隐秘:“好吧好吧……我偶然听见斯内普私下抱怨,说邓布利多太过想当然。他似乎……斯内普他,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霍格沃茨任教了。”
“小心!”
赫敏骤然低喝一声,语气急促警觉。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狭长暗沉的阴影,正悄然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阴恻恻的,带着不善的气息——是阿格斯·费尔奇。
“快走!”
海格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急促。
哈利与赫敏无需多余提醒,立刻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长廊尽头。身后,费尔奇与海格高低交错、争执不休的嗓音,悠悠回荡在空旷的古堡长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