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利!”
哈利才刚跟着赫敏踏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暖意里,罗米达·万尼的声音便立刻迎面传来。
“要来一杯紫罗兰水吗?”
赫敏脚步微顿,侧首回望他一眼,眼底清清楚楚盛着一句无声的“我早提醒过你”。
“谢谢,不用了。”哈利连忙轻声婉拒,“我不太喜欢喝这个。”
他何止是不喜欢,那段清晰的记忆至今历历在目。他从未想过一向冷肃刻板的斯内普,竟会帮着德拉科做那样隐秘的事。当初喝下那杯水之后发生的种种,点点滴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万幸当初那个人是德拉科。若是换作旁人,他一定会疯的……德拉科肯定也会疯。可奇妙的是,此时此刻,哈利心底竟悄悄掠过一丝细碎的期待,隐隐盼着能再看见德拉科为他心绪大乱、恼羞嗔怒的模样。
他亲身领教过迷情剂的蛊惑威力,抬眼看向面前笑意殷殷的罗米达,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抵触与厌弃,面上的情绪依旧被他稳稳克制住,不露半分端倪。
“那你把这个拿着吧。”罗米达没有强求,转而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径直塞进他掌心,“是巧克力坩埚,里面装了火焰威士忌。是我奶奶寄来的,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哈利垂眸望着掌心突如其来的物件,静默迟疑了许久,才缓缓抬手接过。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不情愿,只是这份细微的情绪太过隐晦,无人察觉。
“这样……好吧,多谢你。”他一时语塞,寻不出合适的话语推脱,只能低声道谢,“哦,我是跟……”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抬步跟上赫敏的身影,余下的尾音散在风里,渐渐微弱消散。
“我早就跟你说过。”赫敏的语气清淡直白,带着几分了然,“早点定下舞伴、主动邀请别人,她们自然就不会再来纠缠你。”
“我知道了……”哈利低声应着,心底泛起一阵浅浅的烦躁,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将手里的东西丢掉,摆脱这份无端的困扰。
就在这时,赫敏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僵硬。
哈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罗恩正和拉文德紧紧依偎在一张扶手椅上,身姿亲昵,密不可分。
“晚安,哈利。”赫敏淡淡开口。
此刻才七点,她却不愿再多停留片刻,转身径直走向了女生宿舍。
哈利静静望着她落寞又倔强的背影,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片刻后也转身返回男生寝室,随手将那盒巧克力坩埚扔在了一边,懒得再多看一眼。
他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慢慢阖上眼眸,心底细细思忖着圣诞晚会舞伴的人选。
答案毋庸置疑,他心里的第一人选,永远是德拉科。
只是近来德拉科格外忙碌,他便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和他细说此事。可他心里无比笃定,德拉科永远是向着他的。唯一的变数,便是德拉科是否还处在伏地魔的监视之下,身不由己。
即便德拉科愿意应允他的邀约,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边,也未必会乐见其成。
以德拉科的纯血家世与身份地位,斯拉格霍恩早在返校的列车上,就该主动向他递出晚会邀请才对。可对方全程只字未提,态度疏离,分明是对食死徒相关的一切都极为排斥反感。
倘若他执意带德拉科出席晚会,难免会折损自己在斯拉格霍恩心中的好感。而这份好感,是他后续探寻魂器线索、推进所有计划的重要助力,万万不能轻易断送。
可即便顾虑重重,他也必须亲自和德拉科说清楚这件事。不然以德拉科敏感执拗的性子,届时定然会心生芥蒂。
正思忖间,寝室门口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响。哈利立刻闭上双眼,放缓呼吸,佯装熟睡。
听着耳边绵长慵懒的哈欠声,他在心底暗自判定,应当是罗恩回来了。
他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态不愿睁眼——若是此刻他醒着,罗恩必定会拉着他絮絮叨叨许久,不是念叨罗米达的纠缠,就是纠结和赫敏的别扭矛盾。连日来周旋在两人之间的疲惫早已攒满,他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给自己一个松弛的夜晚。
细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稳稳停在了他的床边。
静谧在寝室里蔓延开来。
“已经睡着了吗?……那好吧。”
一道极轻的低语悄然落下。
随后脚步声稍稍走远,传来拖鞋摩擦地面、轻缓换衣的细微动静。哈利凝神屏息,仔细捕捉着耳边的每一丝声响。
他今夜本就打算悄悄溜去斯莱特林塔楼,必须把圣诞晚会的事情亲口告诉德拉科,明日琐事缠身,再也不会有这样独处的机会。
不知静静等候了多久,直到耳畔响起此起彼伏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寝室所有人都已沉沉熟睡后,哈利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披上隐形衣,握紧口袋里的活点地图,借着深夜的寂静,悄悄动身,去往那座属于斯莱特林的幽深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