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是我，没关系的

哈利心底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惑与不安，像是有一场无从窥探的危险，正悄无声息地朝自己逼近。

可明明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是斯内普教授的禁闭，徒手分拣腐烂的弗洛伯毛虫罢了。过程固然令人不适，却远不足以让他心头压着这般沉甸甸的慌乱。

哈利蹙紧眉头，抬手轻轻叩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木门。遵照邓布利多的叮嘱，如今的他无论去往何处、做任何事，都会随身携带着隐形衣。即便清楚这场禁闭不会生出任何变故，他依旧稳妥地将隐形衣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几秒钟后，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斯内普油黑顺滑的长发下，那张惯常蜡黄的面庞绷的紧紧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冷意。想来，斯拉格霍恩的求情，让他对自己生出了不少意见。

“晚上好，教授。”哈利轻声开口。

“进来。”斯内普侧身让出一方狭小的入口。

这间办公室的光线，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要暗沉压抑。角落里那道镶着银边的隔间静静伫立，清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突兀，与周遭暗沉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坐。”

斯内普合上木门，脚步声沉沉地走到办公桌后落座。他面色冷硬肃穆，一言不发，迟迟没有交代今夜禁闭的任务。

哈利依言坐在对方指定的小木椅上，周身的昏暗裹挟着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间屋子只点着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桌面。银边隔间折射出细碎的冷光，错落交织在满室沉色之中，愈发显得突兀怪异。

“教授，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哈利心底泛起细微的紧张，十指轻轻交握，掌心微微发紧，连心脏沉稳的跳动，都顺着脉搏蔓延至指尖，清晰可感。

“把你面前的水喝了。”

斯内普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住哈利翠绿色的眼眸。

“啊？”

哈利猝不及防。他望着那杯澄澈的清水，心底的疑虑骤然滋生，忍不住暗自揣测，斯内普此举绝非寻常。

“我说，喝下这杯水。”

斯内普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尾音带着惯有的刻薄冷冽。

哈利心头疑云重重，迟疑着抬手端起了桌上的水杯。鼻尖萦绕着一缕熟悉又模糊的甜香，似是温热的蜂蜜馅饼的软糯香甜，又夹杂着巧克力蛋糕的醇厚浓郁。恍惚间，脑海中掠过一道朦胧的背影——那人身着一袭黑衣，静静伫立，模糊不清。

思绪骤然回笼，哈利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双翠绿的眼眸盛满了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斯内普……怎么会？这根本不可能！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了他的四肢百骸，身体彻底不受意志掌控。无尽的绝望漫上心头，他只能被动地仰头，将整杯水尽数灌入喉中。

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头脑昏沉发胀，四肢发软无力。手中的瓷杯脱手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却已然无暇顾及。

一股陌生又灼热的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里翻涌着怪异又难耐的燥热。心底只剩下一个执拗又滚烫的念头——他想见德拉科·马尔福，无比迫切。

他想要见到那个人，想要复刻当初列车上，属于他们二人的亲密与温存。

哈利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桌面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指尖微微蜷缩。思念与委屈交织翻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湿了眼尾，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斯内普缓缓站起身，转身望向那道银色边框的矮门，抬手轻挥魔杖。清脆的开合声响起，矮门应声敞开。

一道挺拔的金发少年身影微微躬身，从容迈步走出，随手轻轻合上了隔间的门。修长骨感的双手被银边折射的冷光轻轻笼罩，衬得十指愈发白皙好看，线条利落精致。

“今天的事，过分了。”斯内普面色沉郁，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苛责。

“如果是我，没关系的。”德拉科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缓步走到哈利身侧，指尖轻柔地拂过他柔软的发丝。

“可是你现在的要求已经在挑战我作为教授的底线了——”斯内普语气严厉。

德拉科抬眼望向他，澄澈的眼眸骤然覆上一层阴冷的暗色，语气笃定而执拗：“我说了，是我，没关系的。”

斯内普沉默数秒，面上神色错综复杂，晦暗难辨：“既然知道他愿意，为什么还要用迷情剂？”

“以前没用过，想试试。”

德拉科的指尖落在哈利身上，熟练地摸索着那件隐形衣。他早料到哈利会随身携带，只是哈利一点也不配合，一直在动。

“德拉科……”

哈利半阖着眼帘，眼尾泛红，水汽氤氲，声音带着浓重的慵懒缱绻。他意识混沌模糊，看不清周遭景象，心底只剩下一个纯粹的执念——他要见德拉科。

德拉科眼底漾开一抹满足的笑意，顺利抽出那件隐形衣，轻轻笼罩住两人周身。宽大的衣料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他俯身稳稳抱起怀中温热的少年。

哈利朦胧地睁开眼，意识涣散，只本能地伸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唇间断断续续地反复念着那个刻入心底的名字。

怀中人的体温滚烫灼热，透过薄薄的衣料层层浸透而来，像抱着一块温热滚烫的暖玉，烫得他心口微微发热，四肢泛起燥热。可他却舍不得松开分毫，心底盛满了难言的愉悦。

“今天我很满意，往后不会再让你做这样为难的事。”德拉科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雀跃，随即又开口，“劳烦教授，替我开一下门。”

斯内普微微一怔，神色复杂，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迈步上前，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待德拉科抱着哈利稳稳站在走廊之上，才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斯内普一言不发，只在两人离开后，重重合上了木门，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中。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毫无分寸。”

他垂眸望向地面碎裂的瓷杯残渣，低声轻叹，随即抬手轻念咒语：“消失无踪。”

玻璃碎片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片寂静。

走廊微凉的晚风拂过，德拉科脚步骤然加快，快步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怀中人滚烫的体温不断蔓延、浸透，一点点包裹住他的全身。

耳畔不断萦绕着哈利虚弱、声声唤着他名字的嗓音，搅得他心神激荡，几乎快要失了分寸。

“是我，特斯妮小姐。”

抵达公共休息室门前，德拉科周身紧绷，嗓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急切，“我披着隐形衣，来不及细说缘由，先让我进去。”

特斯妮小姐本欲开口询问，望着他紧绷急切的模样，终究压下了疑虑，默默敞开了通道。

德拉科径直快步闯入，心跳剧烈轰鸣，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生怕再慢一瞬，便会彻底失了理智，全然不顾周遭的环境、不顾周遭是否有人，只想纵容自己沉溺在少年一声声软糯的呼唤里，听他直白地流露依恋与欢喜。

冲入自己的级长寝室，他抬脚轻轻带上门，沉闷的落锁声响起。

怀中的哈利被细微的声响惊扰，身子轻轻一颤，细碎的呢喃依旧未曾停歇，软软糯糯的嗓音，萦绕在静谧的房间里。

德拉科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随手将隐形衣叠好放在一旁。褪去遮蔽的瞬间，心头骤然松弛，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

他迈步走到窗边，伸手拉上印着星月纹路的厚重窗帘。暖淡的光线被尽数隔绝，房间瞬间陷入温柔的昏暗，周遭彻底归于静谧，唯有哈利均匀又微弱的呼吸声，清晰地萦绕在耳畔，熨帖着人心。

他折返床前，指尖温柔地抚过哈利柔软的额发，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浑身滚烫的温度。

下一秒，哈利微微侧身，湿漉漉的眼眸盛满水汽，泪眼朦胧地攥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柔软又执拗。

“我……我要见德拉科……我一定要见德拉科……”他哽咽着呢喃，尾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德拉科望着他这般全然依赖、无助的模样，心头微动，生出几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他伸手轻轻取下哈利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俯身缓缓凑近，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轻：

“告诉我，我是谁？”

失去眼镜加持的哈利本就视物模糊，再加上迷情剂的效力萦绕，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虚影。他微微仰头，蹙着眉费力地辨认，指尖试探着抬起，想要触碰眼前人的脸庞。2

指腹堪堪触碰到微凉的鼻尖，便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哈利微微不适，却无力挣脱。

德拉科再度俯身，距离更近，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刻意的蛊惑，一遍遍追问：“我是谁？”

“唔……不、不……”

哈利慌乱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躲闪，余下的挣扎也被尽数制住，双手皆被稳稳禁锢。

“真是让人伤心。”德拉科低低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口口声声念着我的名字，此刻却认不出我吗，波特先生？”

迷情剂揉碎了少年所有的清冷自持，往日清亮平稳的嗓音变得软糯黏人，再加上上午球场选拔过后未消的沙哑，糅合出一种极致动人的细碎腔调。

“德……德拉科……”

“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德拉科微微收力，语气添了几分刻意的强势。

下一秒，哈利积攒的委屈彻底崩落，鼻尖一酸，呜呜地哭了出来，身子微微轻颤，眼眸迷离朦胧，牢牢锁着眼前模糊的身影。

德拉科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俯身贴近他的耳畔追问：“没错，我是德拉科。那波特先生迫切的要找我，是想做什么？”

哈利泪眼婆娑，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回答我，波特先生。”

他指尖轻轻掐了下少年的腰侧。

“唔……”

细微的痛感让哈利愈发委屈，眼眶更红，小声呢喃：“要……要抱……”

德拉科低低轻笑，眼底盛满得逞的细碎光芒。

“这可是波特先生亲口说的。”

他缓缓俯身，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圈住怀中人，嗓音缱绻温柔：“如你所愿。”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少年软糯细碎的告白轻轻响起，缱绻入骨：

“德拉科……德、德拉科……我好……你……”

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无关迷情剂的蛊惑，从始至终，他都喜欢。

只是待药效褪去、少年清醒过后，大抵少不了一场气急败坏的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