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赫敏的“玩笑”

天光破晓，暖亮的晨曦透过宿舍窗棂洒落，温柔铺在床褥上。

哈利缓缓睁开眼，抬手轻挡刺眼的晨光，一夜无梦的沉眠让浑身筋骨都舒展得格外松弛，是连日来最安稳踏实的一觉。

可下一秒，零碎的记忆骤然回笼，他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指尖下意识慌乱地去摸鼻梁的眼镜，指尖空空落落，心底瞬间咯噔一沉。

转瞬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夜疲惫沉沉睡去时，自己根本没有摘下眼镜。

指尖抚过稳稳架在鼻梁上的镜框，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他抬眼环顾一圈洒满晨光的男生宿舍，心底刚刚落地的安稳，又瞬间凉了大半。

完了。

他竟然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彻底忘了昨夜暗自在心底许下的约定。

忘了要等罗恩熟睡，悄悄溜去见德拉科。

指尖轻轻攥住被褥，哈利心底漫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与空落。

明明德拉科昨夜也未曾说过，会一直等他、或是定然等候，本该算不上失约，也无错可究。可心底那点细碎的负罪感，却密密麻麻缠满心头，挥之不去。

“哈利——”

慵懒拖沓的伸懒腰声在身旁响起，罗恩揉着眼睛坐起身，四肢舒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朦胧。

“今天明明没课，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话音落，他没等哈利应答，便软软倒回枕头里，困倦十足。

“习惯了。”

哈利轻声应着，匆匆掀开被子起身。

罗恩的话瞬间点醒了他，今日是周末休息日，一整天都空余清闲，恰好足够他去找德拉科，好好解释昨夜的疏漏，再细说校长授课的隐秘过往。

这一想，心底的焦灼稍稍缓解。

罗恩把头深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隔绝窗外明亮的晨光，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我再睡会儿……”

话音落下，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入梦乡。

哈利暗自庆幸，这般倒是方便自己行动。他快速穿好鞋子，抬脚便打算往外走，脚步堪堪抵达门口，又猛地顿住。

盛夏假期里邓布利多温柔叮嘱的话语骤然回响在耳畔——无论何时，都要随身带好隐形衣。

他折返床边，仔细拿过叠放整齐的隐形衣揣进怀里，才脚步轻快地大步走出宿舍。

清晨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已然热闹起来，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倾泻而下，铺满整间屋子。窗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朦胧了窗外的城堡景致，添了几分温柔的神秘感。

早早起身的学生各得其乐，有人伏案低头赶写堆积的作业，笔尖沙沙轻响；有人依偎相伴，低声说笑温存，满室都是松弛鲜活的晨间气息。

哈利无心停留，微微低头，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哈利。”

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止住了他的脚步。

哈利心头微紧，回头望见漂浮在半空的差点没头的尼克，瞬间松了口气，抬手温和打招呼：“尼古拉斯爵士。”

尼克缓缓飘到他身前，通透的灵体带着晨间的静谧，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的叮嘱：“一大早独自在城堡里走动？邓布利多校长早有交代，你最好不要单独随处走动，尤其是你。”

“是吗？我倒记不太清了。”哈利小声呢喃，心底暗自疑惑。

“那你如今记住便好。”尼克语气温和平稳，顺势问道，“罗恩和赫敏呢？怎么没有陪着你？”

“罗恩还在宿舍睡觉。”哈利如实回答，“赫敏的话，我今早还未曾见过她。”

“原来如此。”尼克微微颔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那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去海格的小屋吗？”

哈利心头一慌，掠过几分不自在的窘迫，含糊掩饰：“不是……我想去礼堂吃点早餐。”

“这样吗？”尼克指了指另一侧的长廊，“可礼堂在那个方向哦。”

“啊……”哈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略显慌乱地扯了扯嘴角，“那大概是我走岔路了。”

尼克望着他略显反常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却没有再多追问。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响，紧接着是杂乱刺耳的琴声，断断续续、聒噪难听，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想来是皮皮鬼又在恶作剧捣乱了。”尼克无奈轻叹，温和道别，“我得上去看一看。哈利，祝你今日顺遂。”

话音落，他径直穿透天花板，飘然离去。

哈利彻底松了口气，不敢再多耽搁，继续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快步走去。为稳妥起见，他取出隐形衣披在身上，遮住身形，一路悄然前行，直到抵达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才轻轻褪去衣料。

站在熟悉的入口，哈利心底莫名泛起细密的紧张。

尤其是知晓特斯妮是德拉科的姐姐，且看透了他与德拉科所有隐秘纠葛之后，他越发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通透冷静的马尔福小姐。

“一大早跑来这里，是有急事找德拉科？”

特斯妮倚在墙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眉眼平静，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来意。

哈利微微一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走错时机了。”特斯妮语气清淡，无波无澜，“他昨夜便独自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他是去找你了。”

“什么？”

哈利骤然抬眼，满眼惊愕。

德拉科昨夜就离开了城堡宿舍？彻夜未归？

若不是去找自己，那他一夜之间，究竟去了何处？无数细碎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缠得人心慌。

“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哈利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不清楚。”

特斯妮无论是神情还是语调，都平静得过分，仿佛彻夜未归、行踪不明的并非自己的亲弟弟。

“谢谢您。”

哈利低声道谢，心底被浓重的失落与担忧填满。他无法一直守在休息室门口徒劳等候，只能暂且转身离开。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礼堂，草草坐下吃了几口早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高尔与克拉布正埋头狼吞虎咽，吃得毫无章法，像饿了许久一般，桌上餐食一片狼藉，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金发身影。

心底的落空愈发浓重，哈利终究没了胃口，失落地起身离开礼堂。

刚走出礼堂大门，便与结伴而来的罗恩和赫敏迎面撞上。

两人笑着抬手和他打招呼，可哈利满心纷乱，恍惚失神，压根没有听见，垂着头，径直从两人身侧默默走过。

“哈利这是怎么了？”罗恩望着他落寞低垂的背影，满脸疑惑，“看着心情很差，像是遇上烦心事了。”

“嗯，状态很不对劲。”赫敏凝着那道孤单的背影，轻声说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罗恩下意识面露懒怠，迟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先吃完早餐再说。哈利要是真的为难，肯定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赫敏闻言无奈叹气，看着罗恩坦然的模样，一时无言。

罗恩全然没察觉赫敏的无奈，大步朝着格兰芬多长桌走去。赫敏最后望了一眼哈利离去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担忧，终究还是快步跟上了他。

罗恩啃着香甜的苹果派，转头凑到邻座西莫身边搭话：“西莫，你比我们来得早，知道哈利怎么闷闷不乐的吗？”

赫敏停下进食的动作，抬眸望去，静静听着两人对话。

西莫茫然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他就独自坐在这儿了，全程沉默寡言，没怎么吃东西，看着很低落，刚刚才独自离开——你们刚刚应该碰到了吧？”

“就是碰到了才觉得奇怪。”罗恩端起温热的燕麦牛奶，皱眉道，“他摆明是遇上事了。”

“我也不清楚。”西莫回想片刻，随口猜测，“我刚刚看他一直盯着斯莱特林的方向看，会不会是又和那边的人起冲突了？”

这话一出，罗恩瞬间锁定了长桌上依旧大吃大喝的高尔和克拉布，眼底瞬间燃起怒意，咬牙道：“肯定是这两个家伙！”

他猛地站起身，一副立刻上前讨说法的模样。

“坐下。”

赫敏伸手一把拉住他，语气冷静沉稳。

罗恩满心不甘，却对上赫敏清亮笃定的眼眸，瞬间妥协下来，隐隐明白她定然有别的法子。

只见赫敏抬手抽出袖中魔杖，悄悄掩在衣袖之下，唇瓣轻动，低声念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下一瞬，高尔手中捧着的整块蛋糕骤然悬空而起，稳稳悬浮在半空。

高尔与克拉布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呆滞错愕，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模样。两人慌忙抬手去抓浮动的蛋糕，身子往前一扑，轰然撞在一起。

罗恩忍不住低下头，死死捂住嘴，肩头抖动，偷偷偷笑。赫敏唇角也扬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不甘心地再次奋力探身、往前够取悬浮的蛋糕，庞大的身躯全然忘了分寸，死死撑着桌面前倾。这两个素来莽撞的大块头，竟全然忘了自己手中握着魔杖，傻傻徒手争抢。

下一秒，“哐当——哐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响彻整座礼堂。

笨重的斯莱特林长桌被两人蛮力一压，直接翻倒在地。杯盘碗盏尽数碎裂，食物汤汁泼洒满地，溅满周遭座位。邻座的几名斯莱特林学生猝不及防，身上沾满油污食物碎屑，更有人被飞溅的碎玻璃轻微划伤，瞬间怒目圆睁，满眼怨怼地死死盯着高尔与克拉布。

礼堂各处瞬间响起细碎压抑的嗤笑声。

“吵闹什么！”

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快步走进礼堂，阴鸷的眼眸扫过狼藉一片的斯莱特林席位。

一名瘦高的七年级斯莱特林学生立刻开口告状：“教授，是这两个蠢货把桌子弄翻的！”

斯内普冷冷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其余三个学院，全场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礼堂鸦雀无声。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起身低头离场。罗恩和赫敏混在人群之中，垂着头，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出了礼堂。

“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蠢的人。”走出礼堂，罗恩再也忍不住，放声笑出声，满心畅快，“你说斯内普会怎么罚他们？”

“无非就是象征性扣一两分罢了。”赫敏淡淡轻叹，语气了然，“他向来对斯莱特林格外双标。”

虽是这般说，她眼底也藏着浅浅的笑意，心境轻快。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格外不一样。”罗恩打趣道。

赫敏浅浅一笑，没有接话，转而认真道：“我们现在去找哈利吧。”

“好，先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看看，他大概率在那边。”

两人并肩前行，朝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