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不太愉快的黑魔法防御课

一小时后，几人万般不情愿地离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至少罗恩是满心不舍的，慢悠悠踱步下楼，前往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

赫敏早已静静站在教室门外排队，怀里摞着厚厚一叠沉甸甸的书本，纤细的胳膊被压得微微下沉，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忙碌与焦灼。即便这学期删减了几门课业，她依旧比任何人都忙碌紧绷。

“如尼文的作业堆得满满当当。”见哈利和罗恩走来，汇入排队的队伍，赫敏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等着看吧，我敢断定，斯内普绝对会布置一大堆课业。”

哈利与罗恩闻言，神色齐齐黯淡几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斯内普布置的作业，永远是所有课程里最多、最繁琐的。

正低声闲谈间，紧闭的教室木门缓缓推开。斯内普缓步走出走廊，依旧是往日模样，油腻乌黑的长发从两颊分开，软软垂落，遮住了他蜡黄瘦削的脸庞。喧闹的队伍瞬间鸦雀无声，细碎的声响尽数消散。

“进来。”

他面色沉冷，漆黑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定队伍里的哈利。阴沉的面容微微扭曲，毫不掩饰眼底深植的厌恶，可细细望去，那浓烈的憎怼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细碎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德拉科才带着高尔与克拉布慢悠悠现身。三人全然没有排队等候的意思，在德拉科的带领下，径直越过长长的人龙，顺势将正要迈步进门的哈利轻轻挤到一旁。

擦肩而过的瞬间，德拉科偏过头，遥遥望向哈利，眼底盛着几分张扬得意的浅笑，带着独属于少年的狡黠。

哈利在心底无奈轻叹。

众人依次走入教室，哈利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这间教室，早已被斯内普染上了独属于他的阴郁底色。厚重的窗帘被彻底拉合，隔绝了窗外所有明媚天光，只余下烛火点点微光，将整间教室衬得格外昏暗幽深。

墙壁上新挂了许多从前没有的挂画，每一幅都透着森然压抑：画中尽是饱受折磨的人影、狰狞可怖的伤口，还有扭曲变形的肢体，触目惊心。

同学们纷纷落座，无人出声言语，所有人都下意识抬着头，怔怔望着墙上阴森诡谲的画面，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我没有让你们拿出书本。”

斯内普的声音冷沉沉响起，他反手合上教室木门，缓步走回讲台中央，目光沉沉扫过全班。

赫敏心头一紧，飞快将刚掏出来的《遭遇无脸妖怪》塞回书包，慌忙将书本推到椅下藏好。

“接下来的话，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集中全部注意力听好。”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缓缓掠过一张张仰起的青涩脸庞，目光在哈利脸上，比旁人停留得更久、更沉。

“时至今日，这门黑魔法防御术，你们已经先后换过五位任课老师。”

这话平淡又刻薄，哈利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叛逆的腹诽：这话，分明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何必故作高深。

前排的德拉科似是察觉到哈利的心思，忽然回头，朝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莫名古怪的笑意。

哈利不动声色，假装未曾看见，坦然将视线落回讲台前的斯内普身上。

“不必多说，历任老师都有各自的授课方式与教学重心。在这般频繁更迭、混乱无序的教学状况下，我尚且惊讶，年级里竟有这么多人，勉强通过了O.W.L的考核。”

斯内普缓缓走下讲台，黑袍垂落的衣摆轻轻扫过地面，低沉的嗓音漫过寂静的教室：“若是你们所有人，都能稳稳跟上六年级提高班的进度，那才真正会让我意外——高阶课程的深度与难度，远非你们从前所学可比。”

他缓步绕着课桌缓缓踱步，语调刻意放低。全班同学都下意识伸长脖颈，凝神注视着他，不敢错过分毫。

“黑魔法品类繁杂、千变万化，无穷无尽。”斯内普的语调里带着一丝近乎欣赏的冷沉专注，“与黑魔法对抗，如同缠斗一头永生不灭的多头怪兽，你斩落一颗头颅，便会立刻新生出一颗更凶狠、更暴戾的头颅。你们所要对抗的，便是这般变幻莫测、近乎无法彻底根除的黑暗力量。”

哈利静静凝望着他，心底五味杂陈。敬畏黑魔法的危险、谨慎对敌是理所当然，可斯内普谈论起这些黑暗术法时，眼底流露的偏爱与景仰，太过刺眼。即便他知晓斯内普身负重责、暗藏隐忍，此刻依旧心生不喜。

“正因如此，你们的防御手段，”斯内普微微抬高语调，冷声说道，“也必须如同黑魔法一般，灵活变通、不拘一格、推陈出新。”

他抬手指向墙面一幅幅阴森挂画，缓缓解说：“这些画面，鲜活复刻了黑魔法受害者的遭遇。譬如这幅，是承受钻心咒折磨的痛楚——”他指向画中痛苦扭曲、失声哀嚎的女巫，“这幅，是遭遇摄魂怪之吻的绝望。”

画面里的男瑟蜷缩墙角，双眼空洞失神，灵魂早已被彻底吸食。

“还有这幅，惨遭阴尸侵蚀的结局。”地面斑驳的暗红血迹，无声诉说着惨烈的过往。

闻言，帕瓦蒂·佩蒂尔怯生生举起手，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颤抖：“教授，世间真的存在阴尸吗？黑魔王……他真的在动用阴尸作恶吗？”

“伏地魔过往，曾多次使用阴尸。”斯内普面无血色，语气平淡地道出这句残酷的事实。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不少学生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神色复杂地侧目望向哈利。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做好预判，他定然会再次动用这类黑暗力量。”

斯内普踱步绕回讲台前方，宽大的黑色长袍在身后轻轻摇曳，全班同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流转。

“我想，你们大多数人，对无声咒的运用依旧十分生疏。谁能说说，无声咒的优势何在？”

赫敏几乎瞬间高高举起手。

斯内普慢悠悠扫视一圈全班，见无人应答，才语气生硬、勉为其难地开口：“格兰杰，你来回答。”

“施展咒语时不发出声音，对手无法预判你的施法内容与目的，能让我们抢占瞬息之间的对战优势。”赫敏语气笃定，神情自信从容，条理清晰地作答。

“标准答案，一字不差照搬《标准咒语·六》的内容。”斯内普淡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

前排的马尔福忍不住溢出一声细碎的嗤笑。哈利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冷冷瞪了过去，逼得对方立刻收敛了笑意。

“不过勉强算正确。”斯内普继续冷声道，“无声咒的确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并非所有巫师都能熟练掌握，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与坚定的意志力。而有些人——”

他的目光再度精准落回哈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否定，“天生并不具备。”

“现在，两人一组分组练习。”斯内普收回目光，冷声布置任务，“一人尝试无声施法攻击，另一人无声格挡防御，全程禁止出声念咒，现在开始。”

无人知晓，上学期的DA课堂上，哈利早已教会了班上大半同学施展铁甲咒，只是所有人从未尝试过无声施法。

一时间，教室里暗自掀起无数“小动作”。几乎大半同学都在极低极低地默念咒语，只是刻意压着音量，装作无声施法的模样，悄悄应付练习。

不出所料，开课不过十分钟，赫敏便全程静默，无声无息便稳稳挡下纳威的施法，动作利落娴熟。

斯内普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刻意视而不见。他拖着宽大的黑袍，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大蝙蝠，慢悠悠穿梭在课桌之间巡视，最终停在哈利与罗恩身前，静静注视着两人磕磕绊绊、生疏艰难的练习，眼底满是嫌恶。

“糟糕透顶。”旁观片刻，斯内普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让我来示范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杖，目标直指哈利。

哈利本能的警戒瞬间拉满，全然忘了无声咒的规矩，脱口而出一声清亮的：“盔甲护身！”

强大的防护咒瞬间迸发开来，力道迅猛十足。斯内普猝不及防被冲击力震得身形失衡，踉跄着撞在身后的课桌边缘。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来，满室寂静。

哈利心底瞬间一沉，暗自暗道：这下彻底完了。

“你还记得我们今天练习的是无声咒吗，波特？”斯内普直起身，脸色铁青。

哈利喉结轻轻滚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我……我记得，教授。”

“周六夜晚，来我的办公室关禁闭。”

斯内普俯身逼近，愤怒的语气带着细碎的唾沫星子，落在哈利的发顶。

“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无礼——即便是救世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