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英尺开外,晚风萧瑟,卷着微凉的气流掠过街巷。纳西莎步履仓促,在风中匆匆疾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她的身后,一道卷发身影紧紧追随,是贝拉特里克斯。
“等等!”
贝拉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了纳西莎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凝重,“纳西莎——你听我说,你先停下来听我说一句——”
纳西莎毫不犹豫地甩开她的手,脚步未停,音色清冷又决绝:“回去,贝拉。”
“你必须听我的!你绝对不能信任那个人!”贝拉的声音带着急迫的劝阻。
“我早已听过所有告诫了!”
纳西莎不曾回头,身姿决绝,径直穿过狭长幽深的小巷。可贝拉依旧不肯放弃,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执着的声音在风里轻轻震颤:“为了德拉科,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西茜,你不能相信他,万万不能——”
贝拉的劝阻还在耳畔萦绕不绝。
纳西莎骤然驻足,狭小逼仄的小巷困住了两人的身影,清冷的风穿梭在墙壁缝隙间,格外静谧。
“黑魔王信任他,不是吗?”她缓缓开口,字句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
贝拉气息一滞,眉宇间涌上浓重的愤懑与不甘,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执拗:“黑魔王……定是黑魔王一时失察,弄错了。”
她再度攥住纳西莎的胳膊,神色肃穆又紧张:“无论如何,这个计划是最高机密,绝不能向任何人泄露分毫。一旦开口,便是背叛黑魔王——”
话音未落,纳西莎已然抬手抽出魔杖。她握着魔杖的指尖紧绷,如同攥着一把锋利的利刃,手腕骤然向下一挥。一道细碎的银光骤然闪过,灼热的刺痛瞬间席卷贝拉的掌心,她吃痛不已,下意识松开了紧握的手。
“我说最后一次。”
晚风拂乱了纳西莎的发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藏着濒临崩溃的偏执与歇斯底里,“为了德拉科,我如今可以不顾一切,做任何事。”
“纳西莎!”
贝拉还想上前,却终究顿住脚步,隔着一小段距离静静望着她,眼底交织着担忧、愤怒与无奈。
纳西莎不再理会她,迈步走到一扇漆着暖黄的木门前停下。在贝拉满含警示、隐隐含着怒意的目光注视下,她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身侧的贝拉低声呵斥、念念不止,满是不满与戒备。
不过数秒,厚重的木门缓缓拉开一道细窄的缝隙。门后那缕标志性的油腻黑发、一双深邃沉郁的黑眸,映入了两人眼帘。
“纳西莎?”
斯内普微微抬眼,将门缝稍稍推开些许。暖黄的屋内灯光倾泻而出,温柔地笼住门外的纳西莎,也一并照亮了她身侧面色不善的贝拉。可斯内普的目光淡淡掠过,径直无视了这位满怀敌意的不速之客。
“西弗勒斯。”
纳西莎放轻了语调,声音轻柔又恳切,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我有万分要紧的事,想单独与你谈谈,就现在,可否?”
“当然可以。”
斯内普微微侧身,腾出屋内的空间,示意她进来。贝拉不等主人应允,便紧随其后踏了进来,姿态强势又随意。
经过斯内普身侧时,她只是敷衍地颔首示意,毫无半分礼数。斯内普唇角微扬,勾出一抹带着冷意与嘲讽的浅淡笑意,低声应声,随即抬手合上了房门,隔绝了屋外的晚风与喧嚣。
“说吧。”
斯内普抬手示意两人落座,自己则在她们对面缓缓坐下,神色平静无波,“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里……当真没有旁人吧?”纳西莎环视寂静的小屋,声线轻得近乎微弱,藏着满心的谨慎与不安。
“放心,空无一人。”
得到笃定的答复后,纳西莎才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与焦灼:“西弗勒斯,我很抱歉这般冒昧深夜打扰,可我实在别无选择,只能前来寻你。我想,这世上唯有你能帮我。我知晓此举不妥,所有人都明令禁止我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可是——”
“你本就不该多说一个字!”
贝拉骤然厉声打断她,眸光锐利如刃,直直看向斯内普,语气满是忌惮,“尤其是对着他!”
斯内普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眸,眼底漫上一层讥讽的凉意,缓缓开口:“不知我哪里不妥,能让贝拉小姐如此戒备?”
“道理再浅显不过,我从不信任你!”
贝拉豁然起身,指尖一扬,魔杖瞬间稳稳握在手中,直指对面的斯内普,敌意昭然若揭。
斯内普亦立刻起身,魔杖应声出鞘,姿态挺拔,分毫不曾退让,两股紧绷的气场在狭小的屋内悄然对峙,气氛骤然凝重。
“我倒觉得,不妨听听贝拉小姐的顾虑。”斯内普神色冷淡,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漠然,“也好过你一直喋喋不休,耽误我们的正事。”
一旁的纳西莎无奈抬手捂住了脸颊,心底满是无奈与懊悔。她早该料到如此,本想瞒着贝拉独自前来求助,终究还是没能躲开她的跟随与阻拦。
“我不信任你的理由,数不胜数!”
贝拉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吼,字字铿锵,满是控诉:“黑魔王当年失势落魄之时,你身在何处?这么多年你蛰伏在邓布利多身边,苟且度日,究竟图谋何物?当初你又为何屡屡偏袒、相助哈利·波特那个孩子?西弗勒斯,你做过的桩桩件件,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有千百个理由,绝不相信你!”
“你们能不能先收起魔杖?”
纳西莎轻声出声打断这场对峙,满心疲惫。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她,只见她双手抵着额头,眉宇紧锁,面色尽是愁苦与无力。
斯内普与贝拉特里克斯对视一眼,眼底的针锋相对稍稍收敛,先后缓缓垂下手中的魔杖,落座回位。可两人周身紧绷的气场依旧未曾散去,谁也不肯率先退让半分。
斯内普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尖锐的讥讽:“看来阿兹卡班的岁月,当真消磨了你的神智,把你的脑子困得愚钝不堪了。”
不等贝拉发作,他继续从容开口,语调平稳却字字有力:“我可以一一回应你的质问,你大可以将我的话尽数记下,去私下议论,或是直接禀报黑魔王。”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句。”
他眸光沉沉,定定看向贝拉,眼底带着通透的漠然:“你当真以为,你心中所有的疑虑,黑魔王从未拷问过我?你真的觉得,若是我无法给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今日还能安稳坐在这里?还是说,你觉得我有本事骗过黑魔王——这位史上最强大的巫师,最顶尖的摄神取念大师?”
他轻轻顿住,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贝拉特里克斯抿紧双唇,久久无言。方才翻涌的盛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深的茫然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