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麻瓜首相静坐于明亮肃穆的首相办公室中,指尖摊着一页冗长的备忘录,目光反复扫过密密麻麻的字句,心底却一片空茫,全然读不进半点内容。
他心底清楚,近期接连爆发的怪事,早已比外界揣测的、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此刻的他正心悬两头,一边等候着异国总统的跨国来电,一边忐忑等待着那位行踪诡秘、身份特殊的魔法部部长到访。纸面的公务、琐碎的条文尽数被他抛在脑后,脑海中反复盘旋的,只有政敌那张蓄势待发、隐隐幸灾乐祸的脸。
近日,他的政敌当众细数上周接连发生的诡异事故,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将每一场灾难、每一次意外,都尽数归咎于政府失职、管控不力。
无端的指责与莫须有的罪名层层积压,搅得他心神不宁、无从冷静。他心底满是不甘与委屈——这些连顶尖专家都无从溯源、顶尖警力都毫无线索的离奇怪事,难道是他的问题吗?5
救命,一回来就来晚
他心知这份备忘录再也看不下去,索性抬手将文件轻轻搁置在桌面,身子向后倚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指尖轻轻按压酸胀的太阳穴。
心底的烦闷层层翻涌,他轻叹一声,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七月盛夏,本该是明朗燥热的时节,可窗外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轻轻贴着玻璃窗缓缓流淌,阴翳又反常。全国气象部门轮番核查,却没有一位专家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反常的天气、频发的怪事,早已搅得举国人心惶惶,而他身居高位,心底的不安与惶恐,更是无人可诉、无处安放。
就在他凝望着雾色、满心愁绪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细碎又突兀,瞬间刺破一室沉寂。
首相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凝滞。漆黑透亮的玻璃窗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惊恐。
这个声音,他听过一次,却毕生难忘。
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更糟糕的噩耗,都是他无力掌控、无从解决的危机。
他身形僵硬,极缓慢地转过身去。
那道清冷的声响,正来自办公室尽头墙角处的一幅肖像画。画中人抬眸看来,神情淡漠,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机械般传递着讯息:“致麻瓜首相,魔法部部长请求紧急会面,请即刻答复。”
首相心底下意识想要推脱,想要以等候跨国电话为由,恳请对方另择时日。可他稍一冷静便了然通透——所谓请求会面,从来都只是告知,而非商议,无论他手头有多少公务,都必须腾出时间接待。
避无可避,无从推脱。
“……好吧。”
他轻叹一声,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抬手理了理端正的领带,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与忐忑,努力调整心绪,逼着自己平复神色、从容以待。
可他刚刚坐定,尚未稳住心神,办公桌旁的壁炉骤然窜起一簇耀眼的翠绿火焰,妖异又突兀。体态微胖的福吉踏着火光骤然现身,猝不及防的一幕,让首相心头巨震,瞬间惊得心神大乱。
他怔怔望着凭空从壁炉中走出的男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始终无法理解这般超脱常理的画面。
“首相先生,很高兴再次与您会面。”
康奈利·福吉大步上前,伸手与首相相握,脸上没有半分客套的笑意。自现身的那一刻起,他的神情便始终凝重沉郁,不见一丝松弛。
相较于上一次会面,他消瘦憔悴了许多,面色晦暗苍白,眼底布满疲惫与倦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颓势,一看便知局势极差。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首相匆匆抬手回握,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随即抬手示意福吉落座,一颗心早已高高悬起。
上一次福吉到访,带来的已是阿兹卡班监狱集体越狱的惊天噩耗。而此刻他这般憔悴凝重的模样,无疑预示着,这一次的危机,远比越狱事件更加凶险。
可他自身早已焦头烂额,举国未解的怪事、舆论的指责、政务的积压,桩桩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承接另一重未知的灾难。
“唉……”福吉重重长叹一声,眉宇间愁云密布,“这一周,实在太过糟糕,我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来您这周也诸事不顺?”首相微微蹙眉,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他早已摸清规律,只要福吉登门造访,必定是天大的坏事。可如今自身尚且难保,他实在没有心力与心情,替魔法界的危机分担分毫。
“我们的处境,大抵是相差无几的,首相先生。”福吉满脸疲惫,语气沉重,“布罗克代尔大桥无故断裂、艾米莉亚·博恩斯离奇遇害,更不必说西部爆发的大规模动乱……整个魔法界已然乱作一团。我们核查推测,那场动乱,是巨人所为。”
“巨人?”
首相怔怔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福吉,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的意思是,近期所有诡异的灾难与事故,源头都出自你们魔法界?”
“是。”福吉垂眸轻叹,语气满是颓废与无力,“我此前与您提及过的、那个不能直呼其名的黑魔王,已经正式归来。近期所有祸乱,皆是他的追随者所为。如今局势彻底失控,看守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尽数叛变、投靠黑魔王,魔法部已然彻底失去管控之力。除此之外,据邓布利多所言,巨人族群也已然倒向黑魔王,成为极大的隐患,十分棘手。”
这一刻,首相终于豁然通透。
难怪所有专家无从溯源,所有警力毫无线索。
他怔怔望着福吉,心底似懂非懂,混沌又茫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始终抗拒、畏惧福吉的到访。身为一国首相,他向来掌控全局、从容处事,可在魔法界面前,他一无所知,像个稚嫩懵懂的小学生,这种落差,让他心底万般不适。
“您说的那些……怪异的生灵……”
“摄魂怪。”福吉适时轻声纠正。
“我记得您曾经提过。”首相努力回想过往的对话,刻意维持着从容,不愿显得太过无知,“它们能够吸食人的快乐,掠夺世间所有美好的情绪,对吗?”
“没错。”福吉连连叹气,满心无奈,“您此刻望向窗外的薄雾阴霾,大半都是摄魂怪所致。它们如今彻底失控,肆意游走在麻瓜世界,不受任何约束,甚至开始自行繁衍、扩散蔓延。”
首相骤然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心底寒意丛生。
一想到繁华的街道、寻常的市井之间,时刻游荡着无形无迹的诡异生灵,悄无声息掠夺世人的欢愉与希望,他便浑身发寒。望着窗外那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
“那……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否也归顺了那个不能提名字的黑魔王?”
首相带着几分忐忑与迟疑,轻声发问。这是他为数不多记住的巫师姓名,此前福吉再三警示,此人穷凶极恶,是黑魔王的忠实部下,不仅自行越狱,还协助大批囚徒逃离阿兹卡班,危险至极。
提及这个名字,福吉脸上瞬间涌上难堪与愧疚,神色尴尬又窘迫。
“关于布莱克……我们魔法部此前出现了重大疏漏与冤案。事实上,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清白无辜的。他从未效忠黑魔王,也从未杀人作恶。”
首相下意识松了一口郁结的气,可转瞬便心生茫然,不懂自己为何会为此释怀。
即便洗去一人冤屈,可大批作恶的巫师依旧逍遥法外、四处作乱。
稍稍松弛的心弦,再次高高悬起。
“布莱克的冤案已然尘埃落定。”福吉收敛心绪,神色愈发严肃,“如今最紧迫的是,我们已然身处战争之中,必须立刻采取措施,遏制祸乱。”
“可魔法界的纷争,我一介麻瓜首相,又能做些什么?”
首相终于寻到宣泄的出口,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无奈与愠怒,满是委屈与无力,“这本该是你们魔法部的职责与危机,如今却将我、将整个麻瓜政府推至风口浪尖。面对民众的质问与舆论的施压,我无从解释——我难道要当众告知世人,这一切灾难,都是魔法作祟吗?”
“所以您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福吉瞬间涨红了脸颊,语气带着被质疑的恼怒与不甘,“难道面对那样的威胁,你会屈服吗?”
“我或许无法彻底终结危机,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抓住他,使这个世界不再那么糟糕。”
首相挺直脊背,心底生出几分久违的底气,语气铿锵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