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海格离开

第二周周三的夜晚，霍格沃茨正进行着静谧的天文期末考试，整片场地安然沉静，唯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轻响。可这份被考试笼罩的安宁，终究被海格小屋骤然爆发的争执声狠狠撕碎。

考试仅剩最后二十分钟，漆黑的庭院里突然响起一声震耳的轰鸣，沉闷又突兀。哈利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动作太过仓促，镜框狠狠撞上手中的望远镜，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夜色之下，乌姆里奇带着一众调查员蛮横闯入海格的小屋。明亮的魔法灯火骤然亮起，照亮屋内混乱的一幕——数名巫师层层围堵着身形高大的海格，魔杖微光闪烁，毫不留情地对着他释放昏迷咒。

这一刻，再也无人顾及桌上的星象图表。纵使这是至关重要的O.W.L考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小屋的风波牢牢吸引，就连向来严谨刻板的监考教授托福迪，也忍不住侧目望向那边混乱的灯火。

“你们休想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地带走我！”

海格震耳的咆哮穿透夜色，满含震怒与不甘。赫敏骤然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捂住嘴唇，眼底满是惊惧；罗恩也彻底僵在原地，怔怔失神。他们从未见过一向温和宽厚的海格，这般真正动怒、濒临爆发的模样。

忠诚的牙牙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想要护住自己的主人，却被咒语精准击中，呜咽一声重重倒地。暴怒的海格徒手攥住施咒的巫师，猛地将人高高举起，狠狠掷了出去。混乱之中，一道急促的身影朝着小屋飞速奔来。

“你们！你们怎能如此肆意妄为！”

是麦格教授熟悉的凛然声线。她快步闯入混乱之中，眉眼盛满怒意，厉声斥责，“你们没有任何理由这般肆意拘捕、动用私刑！”

可麦格教授的挺身而出，终究无力扭转局面。那些人心狠手辣，毫不顾忌师长身份，一道刺眼的红光咒语精准落在她身上。麦格教授身形一软，应声倒地。赫敏忍不住低呼出声，哈利的胸腔瞬间被滚烫的怒火填满，心口又沉又闷，几乎喘不过气。

短暂却激烈的缠斗过后，海格奋力挣脱包围，大步冲出小屋。乌姆里奇一行人带着手下在身后穷追不舍，可凡人的速度又怎追得上拥有半巨人血统的海格？

高大的身影渐渐融进城堡大门外浓稠空洞的黑暗里，彻底消失不见。

“本场考试，剩余最后五分钟。”

清冷的播报声缓缓响起，轻飘飘的一句，却衬得眼前的混乱愈发刺眼。历经这般惊心动魄的一幕，再也没有人能静下心，安然落笔完成剩下的考题。

考试彻底结束后，整座城堡都在低声议论着方才的风波，压抑的愤懑萦绕不散。

“简直蛮不讲理！”赫敏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愤愤地低语，“乌姆里奇太过恶毒蛮横，她根本没有半点权利这样肆意拘捕老师！”

哈利的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紧了掌心，竭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与酸涩：“她从来只会做这些阴私勾当。只是可怜了麦格教授，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好在海格成功逃走了，总算还有一丝慰藉。”罗恩轻声附和，语气里满是庆幸与惋惜。

赫敏心绪纷乱，烦躁又无力地轻声分析：“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巨人血统，普通的昏迷咒很难彻底制服他，才让他侥幸挣脱了束缚。”

“可她为什么非要针对海格不可？”安吉利娜蹙着眉，满心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个女人，打心底厌恶所有混血出身的人！”

赫敏心头积压的怨气彻底绷不住了，指尖用力折断手中的钢笔，将断笔轻轻落在地上，带着一身沉甸甸的愤懑，转身踏上通往女生宿舍的楼梯。

“海格顺利逃走了……可麦格教授还躺在校医院里……”拉文德红了眼眶，声音软软的，带着细碎的哽咽。

“别担心，庞弗雷女士的医术很好，她一定会让麦格教授平安醒来的。”金妮语气坚定，轻声安抚着众人。

哈利独自转身走回寝室，纷乱的思绪里，所有琐碎的烦恼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个名字牢牢盘踞在心间——小天狼星。

魔法部，他终究非去不可。

他的教父，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平安无事。

最后一门考试定在下午，科目是魔法史。

越是临近开考，哈利的心神便越是紧绷不安。那道萦绕他许久的梦境，明明不愿回想，却愈发清晰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压得他心口发闷。

“哈利？你还好吗？”罗恩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满眼担忧，“你脸色太差了，是不是还在担心海格的事？”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虚弱无力的浅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这般勉强的模样，反倒让罗恩愈发忧心。

“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别自己硬撑。”赫敏的语气带着几分僵硬低落，眉眼间依旧凝着昨日风波留下的沉郁，始终无法释怀。

哈利轻轻颔首应下。

此刻的格兰芬多，人人心头都压着一层阴霾，气氛低沉压抑。不止他们三人，几乎所有学院的格兰芬多学生，都笼罩在愤懑与担忧之中。反观斯莱特林的阵营，大多人脸上都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唯独德拉科格格不入。

他周身气场冷冽刺骨，仿佛凛冬骤然提前降临。一路垂眸前行，眉头微微紧锁，神色晦暗沉寂，目不斜视地从哈利身侧走过，对周遭一切都视若无睹。

这般反常的沉默冷淡，莫名让哈利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别扭与不畅。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哈利忍不住低声发问。

“马尔福？”罗恩漫不经心地答道，“谁晓得呢，他本来就天天摆着一张臭脸，阴晴不定的，管他做什么。”

下午两点，魔法史考试准时开始。

哈利端坐考场之中，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考题，心思却早已飘远，根本无法沉心答题。他勉强提笔作答，指尖冰凉，掌心沁满层层细密的冷汗。

他闭上双眼，试图静心回想考题答案，可黑暗的视野里，浮现的从来不是知识点，而是梦境里那扇幽深诡秘的门。

门后是小天狼星被困的模样，是卢修斯阴冷的面容……破碎的梦境与现实的不安层层重叠、紧紧缠绕，让他头昏脑涨。

待他猛地回神，视线落回灯火明亮的礼堂考场，才发现托福迪教授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伸手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打算带他前往校医院休息。

“不……不用，我不去医院……”

哈利虚弱地想要挣脱，额角的伤疤却骤然传来剧烈的刺痛，痛感层层蔓延，仿佛头颅快要炸裂开来。纷乱的思绪里，唯一清晰的执念反复回响——小天狼星。

片刻的慌乱过后，他心底勉强攥住一丝清醒，暗自宽慰自己：不用急，教父现在很安全，他还好好的。

“教授，我没事……我能答的题目都已经写完了。”哈利视线模糊，连自己都说不清心底的慌乱与焦灼，眼前阵阵发白，根本看不清不远处罗恩和赫敏的身影。

“好，我明白了。”托福迪教授语气温和，格外体恤此刻状态极差的他，缓缓收起他的答卷，轻声叮嘱，“答卷我先替你收好，你一定要听话，回去好好躺下休息。”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

可他此刻，根本没有半分闲暇可以安心休憩。

他快步离开礼堂，一路飞奔赶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径直冲进寝室，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那个早已妥善收好的小小布包。

那是圣诞节结束、众人离开布莱克老宅时，小天狼星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所有的准备已然就绪，他奔赴魔法部的时刻，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