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课程落幕,哈利心底沉甸甸的郁结始终未曾散去。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忽然骤然加快。沿着长廊缓步前行,才走到半途,头顶高处便遥遥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喧闹的呼喊,层层叠叠回荡在城堡的穹顶之间。
周遭陆续走出教室的师生纷纷驻足,抬眸望向天花板,眉宇间凝着几分惊疑与担忧。
哈利心底了然,定然是弗雷德与乔治的惊喜如期而至。一抹浅浅的笑意悄然攀上他的唇角,心底生出几分期待,想要尽快奔赴这场独属于霍格沃茨的盛大狂欢,同时暗自叮嘱自己,只需静静旁观,切莫贸然牵连其中。
他随着人流快步走下大理石阶梯,此刻宽阔的楼梯间早已挤满人影,几乎全校的师生都纷纷聚拢而来,目光灼灼地望向走廊中央。
“看来你们二人,很喜欢把学校的走廊变成沼泽取乐,是吗?”乌姆里奇尖利愠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弗雷德迎着她盛怒的目光,毫无半分怯意,坦然笑道:“确实很有趣。”
话音落下,兄弟二人默契相视。“只是我们可没打算留下来陪你纠缠——扫帚飞来!”
两道清亮的喊声同时响彻长廊。乌姆里奇神色骤变,慌忙矮身躲闪。待她惊魂未定地直起身时,弗雷德与乔治已然稳稳骑上飞驰而来的扫帚,腾空掠向高空,二人头顶瞬间绽开一枚明亮绚烂的W形烟火,在空气里熠熠生辉。
“若各位想要这款可以随身携带、便捷好用的便携式沼泽,欢迎前往对角巷93号,韦斯莱把戏坊选购!”乔治的声音清亮爽朗,悠悠响彻整座城堡。
烟火璀璨,晚风轻扬,两道少年身影化作天边小小的剪影,渐渐融进温柔烂漫的暮色夕阳之中,潇洒离去。
皮皮鬼在长廊上空肆意穿梭、上蹿下跳,肆意嬉闹。这一日,他第一次与全校学生站在了同一阵线。从来纷争不断、各行其是的霍格沃茨,在此刻前所未有地团结一心。所有人心底都积压着对乌姆里奇的厌烦与抵触,看着她狼狈窘迫的模样,心底皆是畅快。她被少年们狠狠戏耍,满心怒火,却连一个可以追责、可以惩罚的人都抓不到,只能束手无策地受着这份难堪。
欢呼声此起彼伏,整齐嘹亮的口号层层叠叠响彻长廊:“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一声接着一声,热烈又滚烫,裹挟着所有人压抑已久的快意。哈利站在人群之中,也忍不住跟着众人一同呼喊,心底的郁结被这份热烈尽数冲淡。
乌姆里奇狼狈地捂住双耳,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闭嘴、都闭嘴!”,可所有人的欢呼愈发响亮、愈发坚定,彻底将她尖锐的呵斥淹没。众人静静看着她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藏着克制不住的笑意——她终究无法将整座学校的师生通通关入禁闭。
费尔奇的脸色阴沉得如同积灰的煤炭,周身满是压抑的戾气。麦格教授眉眼间噙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从容转身,悄然离去。弗立维教授的身影隐在人群之后,无从窥见,但哈利心底笃定,这位温柔的小个子教授,定然也在暗处,悄悄为肆意无畏的韦斯莱兄弟暗自叫好。韦斯莱家的少年,从来没有一个是怯懦畏缩的庸人。
夜幕降临,格兰芬多公共暖黄的灯火温柔流淌。即便弗雷德与乔治已然潇洒离校,同学们依旧自发拉起了横幅,以此纪念这场盛大的反叛。欢声笑语萦绕在公共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在松弛又热烈的氛围里,度过了一个畅快尽兴的夜晚。
兄弟二人带来的热闹与震撼,从未被众人轻易淡忘。他们留下的那片魔法沼泽始终静静盘踞在走廊之间,不曾消散,二人亦未曾留下解除魔法的方法。乌姆里奇用尽了各式各样的手段,终究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乘着小船,穿过这片氤氲的沼泽往来上课,日日狼狈不堪。
哈利心知,以麦格教授与弗立维教授的魔法造诣,只需弹指之间便能清理干净这片沼泽。可他们都默契选择袖手旁观,安然看着乌姆里奇日日深陷窘迫,静静承受这份自作自受的难堪。
弗雷德与乔治的肆意叛逆,仿佛点燃了整座霍格沃茨压抑已久的火种。全校学生心底的顽皮与叛逆尽数被唤醒,大家争先恐后,想要接续双胞胎的锋芒,成为新的捣蛋能手。往后的日子里,城堡日日热闹喧嚣,处处充满鲜活的动静。
就连向来恪守规矩、严谨自律的级长赫敏,也悄然变了模样。面对同学们无伤大雅的小小恶作剧,只要不过分逾矩,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默许。偶尔遇见有人咒语失误、破绽百出,她还会悄悄上前,轻声修正出错的咒语,细心提点大家隐藏痕迹、规避处罚的小技巧。
罗恩不止一次对着哈利感慨,全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纵容调皮、温柔通透的女孩,是从前一丝不苟、严守校规的赫敏。
双胞胎离校前卖出的速效逃课糖,更是成了全校学生的秘密武器,尽数用在了乌姆里奇的课堂之上。
乌姆里奇接连罚了数个班级的禁闭,翻来覆去细细核查,始终查不透学生们莫名流鼻血、腹痛呕吐的缘由。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成群结队的学生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她的课堂。
自此之后,她的每一堂课,都会有大半学生以各式古怪的身体不适缺席。她渐渐察觉出其中的蹊跷——所有离奇的病症,唯独只出现在她的课堂里。察觉真相的瞬间,她被气得浑身发颤,满心愤懑,却终究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