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本赛季首场魁地奇赛事步步临近,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的巅峰对决将至,D.A的夜间集会暂时按下了暂停键。安吉利娜一心抓紧赛前备战,几乎安排了每日高强度训练,全队上下全心沉淀、蓄力待战。
沉寂许久的魁地奇赛事再度重启,整座霍格沃茨都被热烈的期待裹挟。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的学生格外关注这场对决,来年他们都要依次与两支队伍交手。在大多数人心底,无论最终对阵哪一方都难言轻松,只是格兰芬多的坦荡公正,远比处处偏私的斯莱特林更让人心安。更何况自哈利入校以来,格兰芬多从未输掉任何一场对决,这份连胜的荣光,是所有队员底气,也是所有人的期待。
两院院长看似淡然松弛、不显波澜,心底却都暗自较着劲,满心期盼自家队伍能够取胜。哈利看得真切,麦格教授对这场胜利的执念远比表面更甚。赛前一周,她特意为魁地奇队员免去了所有课业作业。
“我知道你们近期训练繁忙,早已身心劳碌。”麦格教授神色傲然,语气却藏着温柔的体恤,待众人满心诧异之时,她转头郑重看向哈利与罗恩,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期许,“多年来,魁地奇奖杯一直安稳摆在我的书房,我实在不愿将它拱手让给斯内普教授。希望你们能珍惜这份空余时间,专心备战,全力以赴。”
另一边,斯内普的偏袒与护短向来毫不掩饰。他屡屡提前霸占球场预约名额,让日日急需训练的格兰芬多屡屡无场可用,屡屡被迫搁置训练计划。面对多起斯莱特林学生在走廊暗中施法、恶意暗算格兰芬多球员的举报,他始终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全然漠视规则。
最不公的是,艾丽娅·斯平内特惨遭暗算、眉毛被恶意催生、长得遮蔽眉眼口鼻,最终狼狈送进校医院时,十四名目击者清清楚楚看到,是斯莱特林守门员迈尔斯·布莱奇在图书馆背后偷袭施法。可斯内普全然无视所有人证,一口咬定是艾丽娅自己操作失误误用生发咒,草草了结此事,偏私至极。
即便处境处处受限,哈利依旧对格兰芬多满怀信心。自他入学以来,格兰芬多从未败给马尔福带领的斯莱特林队伍,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
诚然,罗恩的守门水准尚且不及曾经的伍德那般沉稳凌厉,可他一直默默咬牙苦练,日日精进,从未懈怠。他最大的软肋从不是技术,而是心态——一旦失手丢球,便会瞬间心绪崩塌、自信溃散,越慌越乱,接连失误。
但哈利也亲眼见过罗恩状态巅峰时的惊艳瞬间。某次日常训练里,他单手悬空吊在扫帚之上,身形摇摇欲坠,却凭着极致的反应与爆发力,狠狠将逼近球门的鬼飞球踢飞。皮球破空疾驰,横穿整片球场,稳稳穿透对面球门的圆环,动作利落又帅气。
那一记精彩救球,足以媲美爱尔兰世界级守门员巴里·瑞安对抗波兰追球手的经典名场面。连向来毒舌挑剔的弗雷德都坦言,罗恩或许真的能让双胞胎引以为傲,甚至认真考虑对外承认这段亲戚关系——要知道,四年来,他们一直对此避之不及、竭力否认。
可最让哈利心底悬着一块大石的,是罗恩极易被斯莱特林的恶意挑衅击溃心态。
四年以来,哈利早已听惯了斯莱特林的浮夸吹嘘与恶意叫嚣,任凭旁人扬言“要把波特从扫帚上狠狠撞落”,他始终淡然一笑、无动于衷。沃林顿的准度向来拙劣可笑,哈利从不放在心上,甚至玩笑般暗想,他若能精准撞到身旁之人,反倒更让人意外。
但罗恩不一样。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铺天盖地的讥讽、羞辱与恶意恐吓。连日来,斯莱特林的学生,甚至不少资历更深的七年级学长,总在走廊低声嘲讽:“提前在校医院订好床位了吗,韦斯莱?”
旁人戏谑的低语轻飘飘落在耳畔,却让罗恩面色泛青、心神紧绷。每每偶遇德拉科·马尔福,对方总会刻意模仿他漏球失手的狼狈模样,极尽嘲讽。每一次,罗恩都会耳根爆红、指尖发颤,手中握着的东西总会不受控制地滑落,慌乱又窘迫。
十月在连绵狂风骤雨中悄然落幕,凛冽的十一月姗姗而来。
寒意骤起,冷得像淬了冰的铁器。每一个清晨,大地都覆着一层坚硬的白霜,凛冽寒风割得人手颊生疼。城堡穹顶与整片天空都化作清冷的淡灰蓝,暗沉又萧瑟。
霍格沃茨四周的群山尽数戴上皑皑雪帽,城堡内气温骤降。课间走廊往来的学生,纷纷裹紧黑袍,戴上厚实的火龙皮手套,抵御刺骨寒风。
赛事当日的清晨,天朗风清,寒意澄澈。
哈利悠悠转醒,转头望向邻床,只见罗恩早已坐得笔直,双膝环抱,目光空洞呆滞,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惶恐。
“你还好吗?”哈利轻声发问。
他心底藏着几分隐秘的激荡,只是未曾显露分毫。他早已暗自期待这场对决,期待与德拉科堂堂正正、全力以赴较量一次,这场较量,他隐忍期待了许久。
罗恩微微点头,却一语不发。
哈利瞬间想起从前罗恩不慎对自己施下吐鼻虫咒的模样——此刻的他,和那时一模一样,面色惨白,掌心沁满冷汗,双唇紧抿,固执地不肯开口,被惶恐彻底裹挟。
“先去吃点早饭吧。”哈利温柔鼓励,轻轻起身,“走吧。”
两人踏入礼堂时,场内已然人声鼎沸,喧闹声远比往日热烈,整座大厅都沸腾着赛前的躁动与热烈。
哈利一眼便看见,几乎所有斯莱特林学生,在标志性的银绿围巾帽子之外,都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皇冠银徽章,张扬又刺眼。他敛了敛眸,带着心绪沉沉的罗恩快步走向格兰芬多长桌。
格兰芬多的金红暖意扑面而来,满桌皆是热烈的红金围巾与帽子,众人热情欢呼,为两人鼓劲助威。可喧闹的欢呼并未抚平罗恩的慌乱,反倒像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底气。他木然落座在就近的凳子上,神色颓然死寂,仿佛面前的不是早餐,而是一场无从逃脱的审判。
“我一定是疯了。”他嗓音沙哑低沉,喃喃自语,“真的疯了。”
“别胡思乱想。”哈利语气认真,递过一盘麦片,温柔安抚,“紧张是最正常的事。你是凭自己的实力入选的守门员,你很厉害,绝对没问题。”
罗恩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却依旧苍白憔悴。哈利耐心看着他,督促着他慢慢吃下食物、喝下热牛奶,勉强稳住了紊乱的心绪。
赫敏与金妮坐在对面,一身整齐的金红配饰,围巾、手套、玫瑰花结一应俱全,满眼皆是对队友的期许。
“你们好呀。”
一阵空灵如梦呓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哈利抬头望去,只见卢娜·洛夫古德慢悠悠从拉文克劳长桌踱步而来。周遭不少学生悄悄侧目,有人低声嬉笑、指指点点,她却浑然不觉,自在又澄澈。
她头顶戴着一顶硕大的狮头帽子,大小近乎真狮头颅,摇摇欲坠地扣在头顶,格外醒目。
“我是来支持格兰芬多的。”卢娜认真指着自己的帽子,轻声解释,“你看它会做什么……”
哈利刚想出声制止,已然来不及。
卢娜抬手用魔杖轻轻一点,狮头帽子骤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逼真洪亮的狮吼,轰然响彻周遭,惊得附近众人皆是一颤。
“是不是很厉害?”卢娜眉眼亮晶晶的,满心欢喜,“我本来想让它吃掉代表斯莱特林的蛇形装饰,可惜来不及改造了。不管怎么样,罗恩,祝你好运!”
话音落,她身姿轻盈,悠悠转身离去。
众人尚未从方才的狮吼惊吓中回神,安吉利娜便带着凯蒂与艾丽娅匆匆走来。历经许久调养,艾丽娅被恶意篡改的眉毛,终于被庞弗雷女士恢复如初。
“大家休整完毕,我们就直接去球场熟悉场地、更换队服。”安吉利娜利落安排。
“我们马上就来。”哈利应声。
他快速吃下两块三明治、饮尽一杯热牛奶,耐心督促罗恩吃完碗中麦片,才起身带着他前往球员更衣室。
两人起身之际,赫敏也随之站起,快步上前拉住哈利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神色急切又郑重。
“千万别让罗恩看到斯莱特林徽章上的字。”
“我知道。”哈利重重点头,神色肃穆。
此时罗恩已然缓步走近,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无助与绝望,紧绷得快要崩溃。
“祝你好运,罗恩。”
赫敏微微踮脚,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面颊,温柔又真挚。随即她抬眸看向哈利,眼底盛满期许,却终究没有送上同样的祝福。
穿过喧闹礼堂的途中,罗恩似乎稍稍回神,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被赫敏亲吻过的脸颊,眼神茫然恍惚,仿佛还未反应过来方才的温柔慰藉,周遭的所有喧嚣与目光,都已然入不了他的眼。
途经斯莱特林长桌时,哈利余光淡淡扫过那一排排刺眼的银皇冠徽章,眼底满是厌恶。
徽章上的字迹张扬醒目,字字刺目——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他心头一沉,不再多看,快步带着罗恩穿过门厅,走下石阶,踏入室外凛冽的冷空气之中。
清晨的草地覆着一层薄霜,脚下踩上去咯吱轻响,清脆细碎。寒风静置无扰,整片天空是均匀柔和的珠白色,光线澄澈通透,既无浓雾遮挡视野,也无烈日刺眼夺目,是绝佳的比赛天气。
哈利一路走,一路轻声向罗恩细数这些有利条件,试图帮他放松心态,只是不知惶恐至极的罗恩,究竟听进去了几分。
球场边,安吉利娜已然换好队服,正认真叮嘱先行抵达的队员。哈利与罗恩快速换上鲜红队服,罗恩慌乱之中不慎将队服穿反,安吉利娜心生不忍,特意上前帮忙整理妥当。
两人静静落座,听着队长的赛前部署。场外人声鼎沸,源源不断的学生从城堡涌出,涌向看台,喧闹声层层叠叠,愈发热烈。
“我拿到了斯莱特林的最终参赛名单。”安吉利娜展开手中羊皮纸,认真说道,“去年的两名击球手德里克和博尔已经离校,蒙太新选了两名新人,算不上飞行顶尖,实力平平,是两个大块头——克拉布和高尔,你们应该熟悉。”
“我们太熟了。”哈利与罗恩异口同声。
“看模样,两人怕是连扫帚首尾都分不清楚。”安吉利娜收起羊皮纸,稍稍放宽心,笑着调侃,“不过说实话,从前的德里克和博尔,没路标怕是都找不到球场。”
“这两个人和他们一模一样,笨拙又迟钝。”哈利轻声宽慰,安抚全队心绪。
看台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合唱声,声势浩大,隔着遥遥球场清晰传来。
哈利静静听着熟悉的调子,心底了然。他原以为如今的德拉科,早已不屑于这般幼稚的起哄嘲讽,此刻才知晓,是他高估德拉科了,还是幼稚鬼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