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不是我父亲

“说说你们的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吧。”小天狼星语速轻快地开口，刻意柔和了语气，想轻松打开话题。

“噢——她根本不让我们练习任何实战魔法！”罗恩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烦闷，“我们整节课都只能枯燥地捧着那本教科书死读。”他隐约察觉到哈利方才的低落，虽不懂哈利为何会为克利切红了眼眶，却本能地想要岔开话题，驱散这份沉闷。

“这并不奇怪。”小天狼星轻轻颔首，语气了然，“我们从魔法部内部得到了消息，福吉刻意禁止学校开展任何巫师格斗训练。”

哈利敛了敛心神，方才失控翻涌的情绪尚未平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喉间酸涩的哽咽、眼底打转的泪光，连同满心委屈的真相，一并轻轻压回了心底，悄悄藏好失态的痕迹。

“格斗训练？”赫敏难以置信地轻声重复，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愤然，“他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难道真的以为我们在霍格沃茨组建巫师军队吗？”

“这正是他心底最深的顾虑。”小天狼星缓缓说道，目光沉静，“更准确地说，他惧怕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在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秘密队伍，害怕终有一日，这支力量会用来抗衡魔法部。”

这番话落下，壁炉边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几人各怀心事，默默沉默着。

“就因为福吉忌惮我们学会防御咒语、忌惮我们有对抗的能力，就要彻底荒废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吗？”赫敏蹙着眉，满脸愤愤不平，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

“没错。”小天狼星应声，目光温柔地落向身旁的哈利，隐隐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可哈利依旧垂着眼，重回了方才沉默寡言的模样，一声不响。他只好继续轻声道，“福吉偏执地认为，邓布利多校长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权势。他对校长的猜忌日渐深重，总有一天，他会凭空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拘禁邓布利多。”

这番话，让几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珀西那封冷漠疏远的来信。哈利与罗恩、赫敏两两对视，眼底掠过沉沉心绪。唯有他心底清楚，这一切纷乱的风波，终有一日，会落在自己肩头，成为他无可推卸的责任。

“真的难以想象。”赫敏垂眸喃喃自语，语气满是怅然。

“那你有海格的消息吗？”罗恩连忙开口，试图打破这份压抑的氛围。

“说实话，按时间推算，他本该早已返校了。”小天狼星语气柔和，带着一丝不确定，“目前没人清楚他途中遭遇了什么。”望见三个孩子瞬间凝重忧愁的神情，他又立刻柔声宽慰，“但邓布利多校长对此十分从容，你们也不必过度焦虑。我坚信，海格一定平安无事。”

“我也相信。”哈利抬眸，语气格外坚定。

“可他明明早就该回来了……”赫敏的声音轻轻的，裹挟着化不开的焦虑，细碎又忧心。

“马克西姆夫人全程与他同行，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据她所说，两人在返程途中不慎走散了。这只是意外走散而已，不代表海格遭遇了危险，更不能说明他受了伤或是……”

“小天狼星，别这么说。”赫敏连忙轻声打断，眉眼间浸满忧伤，不愿听到任何不好的揣测。

“听我说，尽量不要再过多追问海格的下落了。”小天狼星语速稍快地叮嘱，未曾忽略三人眼底的担忧，温柔却认真地解释，“频繁探寻只会让旁人越发留意他迟迟未归的异常，这是邓布利多校长不愿看到的。海格身手强悍、阅历深厚，他一定会好好的。”

可三人脸上的愁绪并未散去，依旧沉甸甸的。小天狼星见状，连忙换了个轻松的口吻，试图哄他们安心：“对了，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能去霍格莫德过周末？上次我们在车站偷偷相见，不是格外顺利吗？我想着，或许我可以——”

“不行！”

哈利与赫敏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急促而坚决，声响清亮。

“小天狼星，你最近都没有看《预言家日报》吗？”赫敏望着炉火里的他，满眼忧心忡忡。

“哦，那些报道啊。”小天狼星微微咧嘴，笑得散漫淡然，“报社总爱胡乱揣测我的行踪，从来没有抓到过真正有用的线索。”

“这次不一样，我们怀疑他们真的掌握了线索。”赫敏急急解释，语气满是不安，“马尔福暑假曾待在凤凰社附近，他亲眼见过你，一定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你千万、千万不能再冒险过来了！一旦被马尔福认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天狼星微微垂眸，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只是一时念想，想着你们，盼着能和你们见上一面、好好聚一聚而已。”

“我想的！我当然想和你见面！”哈利急忙出声，眼底情绪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惶恐与珍视，“我只是再也不想看到你被抓回阿兹卡班了！”

话音落下，他才察觉自己语气太过激动，连忙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速，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软糯的恳切：“教父，你答应过我的，你会给我一个家的。”

炉火噼啪轻响，周遭陷入绵长的静默。

小天狼星透过跳跃的炉火光晕望着哈利，他凹陷的眼窝间凝着一道浅浅的纹路，复杂的情绪沉沉涌动，分不清是怅然、无奈，还是些许失望。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清冷：“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像詹姆。对你的父亲而言，唯有热烈的冒险，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可我从来都不是父亲，教父。”哈利心口微微发涩，今夜接连的情绪起落，让他又一次尝到了失落的滋味，声音轻而单薄，“我会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会彻底失去你。”

静谧再次笼罩在壁炉边，唯有火苗轻轻跃动，无声衬着两人心底的百转千回。

“我该走了，我听见克利切下楼的脚步声了。”小天狼星率先打破沉寂，起身道别。哈利心底却无比清晰地知晓，这只是他温柔的借口。

“我之后写信告诉你，下次我能借着炉火现身的时间，好不好？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再冒一次小小的风险。”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响，炉火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消失，只余下橘红色的火苗依旧轻轻跳动、灼灼闪烁。

今夜，哈利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数年、迟迟不敢袒露的真心话。

一如他预料的那样，小天狼星终究选择了沉默。无声的怅然，悄悄漫溢在空旷的壁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