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注意礼貌，破特

塞德里克隔着朦胧的光影朝哈利轻轻招手，眉眼温柔澄澈，那笑意干净又治愈，一如他从前鲜活无恙时的模样。

“哈利……”

轻柔的呼唤落进耳畔，缥缈又温柔。哈利隐约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却不敢笃定。那音色太过遥远，恍如隔着层层梦境传来，虚虚实实，触不可及。他屏息凝神，满心期盼着能再听见一句，可下一秒，塞德里克的虚影便轻轻散开，化作一团轻盈澄澈的淡蓝雾气。

薄雾缓缓散尽，地面上只剩下小小塞静静伏着身子，模样疲惫无力，一动也不肯再动弹。

秋·张心头一软，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将那团小小的光影捧在掌心，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这个法子的。只是它撑不了太久，也不能频繁显现。你看——”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小塞的头顶，光影依旧沉寂，再无半点灵动。

小小塞在秋·张温热的掌心里轻轻翻了个身，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已然耗尽了全部力气。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金妮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那团微弱的光影上，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动容，与方才全然不同。

哈利静静凝望着掌心微光，心头百感交集，千丝万缕的情绪缠缠绕绕，竟找不出任何言语，能够描摹此刻心底的悸动与怅然。

“是啊。”一旁的洛蒂眉眼明亮，语气轻快又柔软，带着甜甜的期许，“至少我以后还能见到哥哥，还能看见会眨眼睛的哥哥。只不过只有秋姐姐捧着才可以，我试过好几次都不行，小小塞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呢。”

“是因为当初邓布利多动用的，是秋·张的记忆。”

哈利轻声道出缘由，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己都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脱口说出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洛蒂瞬间满眼光亮，亮晶晶的眸子盛满了全然的崇拜，一瞬不瞬地望着哈利，鲜活又热切。

“呃……猜的。”

哈利后背骤然冒出一层薄汗，心底微微发紧。洛蒂那双太过真挚热烈的眼眸，仿佛下一秒便要扑过来，满心满眼都是全然的信赖与仰慕。他略显局促，连忙悄悄避开了她的目光，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所幸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包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动静，罗恩与赫敏的身影恰好出现。哈利心底骤然一松，只觉得救星终于到来。他抬眼看向秋·张，轻声征询：“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哈利立刻起身拉开包厢门，迎两人走入。

“你好。”

几人的问候齐齐响起，话音重叠的瞬间，众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浅浅笑了开来。

罗恩熟稔地坐到哈利身侧，赫敏挨着金妮坐下。小小的包厢瞬间变得拥挤狭小，众人肩挨肩、臂贴臂，暖意融融。洛蒂的脸颊泛起薄薄的绯红，像染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羞涩又局促；哈利的耳尖也带着温热的红，只是两人脸红的缘由，截然不同。

“我快要饿死了。”

罗恩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将小猪的鸟笼挪到海德薇的笼子旁，随手从哈利手边抓过一块巧克力蛙。他利落撕开包装，一口咬下巧克力蛙的头部，随即往后一靠，懒懒倚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一上午的奔波忙碌，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是这样的，霍格沃茨每一届五年级，每个学院都会选出两名级长。”赫敏蹙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悦，“一男一女。”

“猜猜斯莱特林的级长是谁。”罗恩依旧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马尔福。”

哈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原来他们终究还是成了同级的级长。一念至此，一缕空落落的孤独感，悄然漫上哈利的心头，淡淡的，挥之不去。

“没错。”罗恩语气闷闷的，将剩下的巧克力蛙塞进嘴里，又伸手拿起了新的一块。

“还有一个是黛丽·维克萨斯。”赫敏语气带着几分尖锐的不赞同，满心不解，“真不知道她怎么能当选级长，笨得比被施了脑震荡的巨怪还要离谱。”

“赫奇帕奇的级长是谁？”

哈利努力放平语调，掩去心底的微澜，轻声发问。

“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罗恩应声答道。

“拉文克劳是安东尼·戈德斯坦和帕德玛·佩蒂尔。”赫敏接续说道。

罗恩抬手看了眼腕表，眼底瞬间燃起几分兴致。

“我们偶尔也得去走廊巡视一下。”他转头对着哈利和金妮认真说道，“要是撞见有人违纪捣蛋，我们就可以依规惩罚。我现在就想抓克拉布和高尔的把柄……”

“罗恩！你不许滥用级长职权！”赫敏立刻严肃地制止他。

“好好好，我不滥用。”罗恩带着几分戏谑的讽刺，轻声反驳，“毕竟尊贵的马尔福级长，肯定绝不会滥用职权，对吧？”

“所以你就要把自己降到和他一样的格局吗？”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争执，哈利只觉得满心疲惫，恨不得双耳失聪。他暗自怅然，说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的亏欠，总要让他一遍遍听着这样的争执。本就沉郁的心情，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可沉浸在争执中的罗恩与赫敏，丝毫没有察觉他低落的情绪。

“我只是想在他欺负我们的朋友之前，先给他身边的人一点教训。”罗恩说得理直气壮。

“老天啊，罗恩——”

“我要罚高尔抄写校规，”罗恩忽然乐了，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那绝对能要了他的命，他最讨厌写字了。”

他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高尔粗笨沙哑的嗓音，五官皱成一团，装作费力凝神、艰难写字的模样，对着空气一笔一划地比划：“我……绝不……能……像……狒……狒的……屁股……”

包厢里瞬间响起一片轻快的笑声，而所有人之中，唯有卢娜·洛夫古德笑得最为肆意明朗。哈利也跟着弯了弯眉眼，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依旧一如既往地讨厌笨拙蛮横的克拉布与高尔，此刻看着这般滑稽的模样，心底的烦闷稍稍散去些许。

就在众人笑语融融之时，包厢门第三次被人骤然拉开。

哈利抬眸望去，其实心底早有预料。可当德拉科·马尔福矜傲地立在门口，身侧跟着寸步不离的克拉布与高尔，唇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张扬又轻蔑的冷笑时，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一阵滞涩的不快。

不等马尔福开口挑衅，哈利率先抬眼，带着几分倔强的锋芒主动开口：“有事？”

“注意你的礼貌，波特。”德拉科拖着慢悠悠的腔调，眉眼满是倨傲，“别忘了，我如今是级长，和你可不一样。我有资格惩罚违纪的学生。就连该让你受什么样的禁闭，我都已经替你想好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哈利身侧的洛蒂，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洛蒂心头一怯，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

“是吗。”

哈利本就泛着绯红的脸颊愈发滚烫。他几乎能猜到德拉科口中的惩罚是什么，那些荒唐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头一阵慌乱。他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敛去心底的波澜，吐出早已在心底酝酿好的狠话：“可惜你我终究不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别来打扰我们。”

包厢里的众人轰然失笑，可唯独哈利，半点也笑不出来。

德拉科冷冷勾唇，笑意薄凉又嘲讽：“看来波特翻来覆去，也只会这几句幼稚的狠话。今日开学第一天，我姑且不与你计较。但下一次——我一定会好好惩戒你。”

说话间，他的目光仍时不时斜睨着洛蒂，带着不善的审视。

“我拭目以待。”

哈利表面平静淡然，语气波澜不惊，可胸腔里的血液早已翻涌沸腾，像一锅滚烫沸水，躁动不休。

“哦？”

德拉科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兴致骤起，抬下巴示意：“那你过来，波特。”

“你想干什么？”罗恩立刻起身，警惕地盯着德拉科，像护住珍宝一般挡在哈利身前，“我们都在这里，你别乱来。”

“我只和波特单独说两句话。”

德拉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落在罗恩身上，全然的漠视。他微微扬唇，语气带着笃定的掌控感：“波特先生应该很乐意，不是吗？”

霎时间，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哈利身上，满眼都是不解与担忧，仿佛他接下来的举动，是荒唐又鲁莽的选择。

哈利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眼看向满脸戒备的罗恩，轻声试探：“我过去说两句就回来？”

“哈利，你不用怕他！我们也是级长，我们可以护着你！”罗恩连忙看向赫敏，急切地想要得到附和。

赫敏面色紧绷，冷冷盯着德拉科，语气坚定：“你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私自约谈同学。”

“我身为级长，想和同级同学说两句话，需要什么理由？”德拉科笑意浅浅，从容又执拗。

哈利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极力克制，没有强行上前将他拽走。

“没事，我去和他说两句。”

哈利缓缓站起身。挣脱开罗恩和洛蒂轻轻拽着他衣袖的手，莫名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几分。

满包厢的人都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望着他，担忧、不解、错愕交织在一起。哈利全然无视周遭的目光，抬脚跟着德拉科，缓缓朝着车厢尾部走去。

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克拉布与高尔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悠悠走开了。

一丝浓烈的不祥预感，骤然层层逼近，牢牢攫住了哈利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