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一样的德拉科

哈利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九点，整整错过了两顿饭，却没人来叫醒他。实在是他昨夜的模样太过憔悴，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瞧着让人心惊，大家便都默契地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睡了这一觉，哈利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疲惫稍稍褪去。赫敏的新宠物——一只姜黄色的猫，克鲁克山，也安静地待在她身边。

哈利刚走下楼梯，就听见罗恩和赫敏争执的声音，他脚步一顿，不敢出声，悄悄站在楼梯口。

“赫敏！我警告你！让那畜生离斑斑远一点，不然我就把它变成茶壶保暖套！”罗恩的声音满是气恼，语气凶巴巴的。斑斑是在韦斯莱家待了十二年的老鼠，缺了一根手指，模样不起眼。可哈利清楚，它是阿尼马格斯，是小矮星彼得——那个出卖他父母、伪装成朋友的叛徒。

“它是猫，罗恩，有名字，叫克鲁克山。”赫敏的声音冷静又带着几分无奈，“这是它的天性，猫本来就爱追小老鼠。”

“这也叫猫？真是笑死人了，我看它根本就是一头长毛猪！”罗恩把斑斑紧紧护在怀里，一脸嫌弃地瞪着赫敏怀里的克鲁克山。

“你那只丑耗子长得像旧鞋刷，还好意思说别人？”赫敏也毫不示弱，轻轻抚摸着怀里乖乖趴着的克鲁克山，柔声安慰，“没关系，克鲁克山，我们不理这个坏脾气的家伙。”1

罗恩正要反驳，无意间抬头，瞥见了楼梯口的哈利：“哈利。”

赫敏也转头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哈利……你总算醒了。”

哈利走下楼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韦斯莱先生便快步走过来，轻轻拉住他，转头对罗恩和赫敏温和道：“我借哈利说几句话，很快就好。”说着，便把哈利带到了角落。

“哈利，魔法部里很多人，都反对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事。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韦斯莱先生的神情格外认真，语气严肃，“你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极度危险，这也是魔法部四处找你的原因。”

“先生，您说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吗？”哈利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低落。他不愿多提这件事，他没办法替教父辩解，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把布莱克当成杀害他父母的凶手，而真正的凶手，却安然待在罗恩身边，被当成宠物。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煎熬的事，因为他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他，为了他好，他没有办法去责怪任何人。2

“看来你已经听说了一些事。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你知道多少？”韦斯莱先生轻轻把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

“我只知道报纸上写的那些。”哈利怕说漏嘴，语气敷衍地答道。

“也是，他进阿兹卡班的时候，你还太小，记不清事。”韦斯莱先生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越狱吗？”

哈利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心，说出那些违心的话。

韦斯莱先生见他沉默，以为他并不知晓，便继续说道：“十三年前，你挫败了神秘人之后，布莱克就失去了一切。直到现在，他依旧是神秘人最忠诚的追随者。所以，在他眼里，你就是最大的阻碍……”

“所以……魔法部认为，他越狱，是为了除掉我这个障碍？”哈利轻声说出这句话，心头漫上淡淡的自责。1

“是的。在布莱克被抓获之前，哈利，”韦斯莱先生的神情愈发凝重，“你一定要格外小心，留意身边所有反常的人和事。他那样疯狂又危险的人，没人知道他会用什么恶毒的手段。所以，别再像以前那样，半夜在城堡里随意走动了。”

“好……”哈利低下头，轻声应道。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

“好了，快回去吧。他跑不掉的，很快就会被抓住。”韦斯莱先生轻轻推了推哈利，让他回到罗恩和赫敏身边。

下午，三人一起去对角巷，把开学要用的东西都买齐了。罗恩终于换上了一根新魔杖，而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可把他们折腾得够呛。幸好哈利还记得驯服它的方法——轻轻顺着书脊抚摸。

“哈利，你怎么知道要这么做才能让它安静下来？”赫敏好奇地问，连她都不知道这个办法。

“也没什么特别的，把它当成小动物就好。就像克鲁克山炸毛时，你抱着它顺顺毛就行。大概是因为我是蛇佬腔，对动物的情绪会敏感些吧。”哈利随口编了个理由。

罗恩看着哈利，一脸羡慕，眼神里分明写着：要是我也是蛇佬腔就好了。赫敏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对角巷悠闲地闲逛，哈利难得有了一段轻松快乐的时光。可一到夜里，他总会想起马尔福庄园那间狼藉昏暗的房间，想起德拉科那只血迹斑斑的手，然后从睡梦中惊醒，尝尽失眠的苦涩。

白天有罗恩和赫敏陪着，他能暂时忘却那些烦恼，可夜里的愧疚与担忧，却从未消失。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让罗恩和赫敏也退出自己危险的冒险。可转念一想，他才发现，其实更多时候，是他需要伙伴，而不是伙伴需要他。

终于，他们坐上了开往霍格沃茨的列车。车厢里几乎都坐满了人，只有车尾那一间，空荡荡的。

隔间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睡的人。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巫师长袍，好几处都打着补丁，面容温和——是卢平教授。哈利在他身边坐下，罗恩和赫敏坐在对面。

“你们说，他是谁啊？”罗恩压低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卢平。

“R.J.卢平教授。”赫敏立刻小声答道。

“你怎么知道？”罗恩惊讶地看着赫敏，她什么都知道固然厉害，可这也太神了。

赫敏像看笨蛋一样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卢平头顶的行李架：“箱子上写着呢。”

行李架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箱子，一角清晰印着卢平的名字。

“他不会就是我们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吧？”罗恩看着卢平憔悴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

“霍格沃茨现在，就只剩这一个职位空缺了。”赫敏平静地说。

哈利却很开心。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几年里，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而卢平，是他最喜欢的一位。

“希望他这学期结束后，还能好好的。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职位，简直像被诅咒了一样……”罗恩同情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卢平。

赫敏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每一年，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总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

列车缓缓驶入荒凉的山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细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窗外的山峦变得朦胧，透着几分不安的沉寂。过道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那个夜夜出现在哈利噩梦里的身影——德拉科，出现在隔间门口，身后跟着高尔和克拉布。

德拉科拉开隔间门，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这不是波特先生吗？我还以为，你不敢再坐这辆车了呢，毕竟上次的经历，可不太愉快。”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

哈利看着眼前的德拉科，只觉得心头一紧。他变了，彻底变了。曾经那个温柔体贴、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不见了。这一切，也都是因为自己。

“马尔福，这里没你的事，走开！”罗恩猛地站起来，抽出魔杖，语气警惕又愤怒。他似乎早已忘了，德拉科也曾是他们的朋友。赫敏也皱着眉，一脸不悦，仿佛恨不得上前教训德拉科一顿。

哈利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亲手让一切回到原点，他们又成了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他再也感受不到德拉科的温柔了。

“哼，韦斯莱？听说你父亲暑假终于弄到点钱了？你们是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金子？”德拉科扭头，不屑地瞥了罗恩一眼，俊美的脸上，满是刻薄，看着让人有些厌恶。

罗恩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马尔福，差不多就行了。”哈利看着德拉科，语气带着一丝规劝，还有不易察觉的心酸。

“马尔福？呵，很好，波特，你真行。”德拉科重重关上隔间门，转身离开，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失望。

哈利望着空荡荡的过道，心口酸涩得发疼，说不出的难受。

“真是个讨厌又奇怪的家伙。”罗恩坐下来，愤愤地说道。

“好了好了，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赫敏轻声劝道。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淅淅沥沥，敲打着车窗，也敲在哈利的心上，让他的情绪，彻底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