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只需伸出你握魔杖的手,登上车来,我们就能把你送到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叫斯坦·桑帕克,今天是你们的售票员。”2
其实福吉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有点怯弱,又有点贪财贪利
哈利和德拉科踏上摇晃的车厢。
“你们要去哪里?”桑帕克问。
“破釜酒吧。”两人异口同声地答。
“好嘞。”桑帕克扫了他们一眼,示意落座,“单人十一西可,十四西可含巧克力。”
“给。”哈利递上二十八西可。
巴士骤然疾驰起来,车身剧烈颠簸,总爱逆着麻瓜车流穿行,好几次哈利都觉得要撞上什么。他不敢再看窗外,随手拿起床头一份旧报纸。
头版正中央,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照片赫然在目,神情桀骜,像个危险的疯子。可哈利清楚,他的教父绝非报纸写的那般冷酷无情——他心里藏着滚烫的爱,满心都是自己。哈利愤愤地放下报纸,指尖攥得发白。可又有谁会信呢?一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人,能好到哪里去?大多数巫师,大抵都是这样想的。
“哈利,我先睡一会儿。”德拉科轻声说,话音刚落,便蜷在铺位上闭了眼。
车厢里,只剩哈利、桑帕克和司机厄恩醒着。
“你额头上是什么?”桑帕克的目光一直落在哈利脸上,带着好奇。
“没什么。”哈利把额前碎发往下压了压,遮住那道伤疤。
骑士公共汽车一路左摇右晃,哈利坐得不稳,实在想不通,那些躺着的人怎么能睡得安稳。他扫过车厢里熟睡的乘客,德拉科的衣着,是所有人里最体面整洁的。
“德拉科……”哈利蹲在他的铺边,轻轻唤了一声。并非要叫醒他,只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便不由自主地低唤出口。心头漫上一阵酸涩的怜惜——这个为了自己,不惜与深爱他的父亲决裂的少年;这个满身伤痕、仍要为自己准备生日惊喜的少年;这个自己还在痛苦里挣扎,却始终小心翼翼顾及他情绪的少年。
哈利心口像被细针扎着,一阵细密的疼,连呼吸都跟着发紧。碧绿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混杂着愧疚、心疼,还有一丝茫然的酸涩。
“别老盯着人家看呀,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目不转睛的。”桑帕克的声音拉回哈利的思绪,“快叫醒你朋友吧,下一站就是破釜酒吧了。”
哈利回过神,飞快敛去眼底的湿意,强打起精神,换上平日活泼的模样——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他轻轻晃了晃德拉科的手腕,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他该好好歇歇的。
“哪有你这样叫人的?我来。”桑帕克说着走过来,干脆掀开德拉科的被子,“喂,朋友,醒醒!到站啦!”
德拉科被猛地惊醒,睡眼惺忪,眼底满是不耐,冷冷瞪着桑帕克。桑帕克被他看得发毛,装作看窗外风景,慌忙移开视线。
德拉科没理他,径直伸手揽住哈利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头,又安安静静地靠了片刻。
“别黏着啦,真到地方了,快起来。”桑帕克说完,快步走到车厢前头,生怕再被瞪。
德拉科这才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鞋,把铺位收拾整齐。
“没想到马尔福小少爷也会做这些事呀?”哈利忍不住笑。
德拉科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总不能让某位比我还金贵的人动手吧,没办法。”
哈利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德拉科也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淡,却比平日柔和许多。他的脸色好了些,淡淡的黑眼圈褪去几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骑士公共汽车缓缓停下,两人下了车。哈利站在原地,身后就是破釜酒吧的木门。德拉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啦。”
哈利却依旧站着不动,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像在等什么,可又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等什么,又能等来什么。
于是,两个少年并肩站在破釜酒吧门口,像两尊被施了静止咒的彩色雕像,茫然地望着前方。
片刻后,哈利忽然懂了。他看见街对面,立着一条黑色的大狗,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这边。换作旁人,定会被这模样凶悍的大狗吓到,可哈利心头一暖,瞬间明白——那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强压下眼底的欣喜,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哈利,原来你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哦,天呐,还有你,马尔福小少爷。”
哈利还没转过身,一只手便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德拉科也被同样搭住。哈利下意识眯起眼,再看时,街对面的黑狗已经消失无踪。2
不不不,应该是“男”朋友ヾ(´∀`。ヾ)
“你在看什么,哈利?”那人问道。
“没……没什么。”哈利回过神,看清来人——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好吧,我们先进去再说。”福吉笑着揽住两人的肩膀,走进破釜酒吧。
酒吧深处,一个驼背身影快步走来,是店主汤姆。
“部长,您找到他了?”汤姆笑着问,“要喝点什么?啤酒?白兰地?”
“一壶茶就好。”福吉带着两人走进一间僻静的小包间,随即又走了出去。哈利看见他在门口低声吩咐了汤姆几句,汤姆目光掠过自己和德拉科,匆匆退下。福吉折回来,打了个响指,壁炉里的火焰“腾”地燃起,暖意漫了满屋。
福吉坐下,脸上的温和褪去,神色变得严肃:“哈利·波特,马尔福少爷,你们好,我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部长您好。”两人齐声回应。
“哈利,我必须说,在如今这种非常时期,你独自离开德思礼家,是很不妥当的。”福吉看着哈利,语气恳切,“德拉科·马尔福也是未成年人,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现在局势危险,你们出行,必须有成年巫师陪同。”
“部长先生,您说的危险,是指小天狼星布莱克吗?”哈利轻声问。
“正是。”福吉点头,神色凝重,“他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成功越狱的巫师,也是神秘人最忠诚的追随者,极度邪恶,极度危险。”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而且,我们怀疑,他这次越狱,目标就是你。所以,哈利,你必须格外警惕身边所有反常的人和事。”
“可他为什么要找我?”哈利在心里暗暗反驳——他的教父,绝不会伤害自己。
“因为你当年挫败了神秘人。”福吉严肃地说,“我们推测,他是想除掉你这个阻碍神秘人回归的绊脚石。总之,哈利,在布莱克被抓获前,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哈利轻轻点头,心里却十分无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洗清教父身上的冤屈啊,他是绝不能让教父再被抓回阿兹卡班的。
“接下来,我们说说你的事,马尔福少爷。”福吉转向德拉科,语气缓和了些,“你父亲这几天,四处找你,急得团团转。我从没见过卢修斯这般失态。听说,你是被家里曾经的小精灵带走的?”
“是,他带我来了麻瓜世界。”德拉科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该一封信都不给他的。”福吉叹了口气,“我敢保证,卢修斯现在还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别以为布莱克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就安全。那样冷酷的人,谁遇上都危险,更何况……”他瞥了一眼哈利,“你和哈利是好朋友。”
“是他……不要我的……”德拉科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卢修斯不要你?”福吉有些诧异,“马尔福少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魔法部上下,谁不知道卢修斯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妻子和宝贝儿子。他怎么会不要你?卢修斯向来嘴硬心软,我想,你们父子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德拉科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他抬起头,眉头紧紧蹙着,眼底藏着困惑与难过,“他不懂我,他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福吉像个温和的长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有想法可以好好说,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掉?再找不到你,卢修斯怕是要闹得整个魔法部不得安宁——你了解你父亲的脾气。”
“我和他没法好好谈。他从来不是想和我商量,他只是……”德拉科咬了咬唇,有些话,终究不好对外人言说。
“德拉科!”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福吉,多谢你告诉我。”是卢修斯。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憔悴,丝毫不比哈利方才见到的德拉科好半分。
哈利和德拉科下意识看向福吉,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背叛的茫然。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你别太……吓着他。”福吉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
卢修斯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不用你多管。
福吉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们父子好好谈谈。哈利,你跟我出来一下。”
“不,我还有话要对波特说。”卢修斯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哈利刚站起身,又默默坐了回去。
“好吧,好好说,别发火。”福吉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哈利·波特……你可真是本事不小。”卢修斯缓缓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叠放在银质手杖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哈利,“不仅当年挫败了神秘人,还把我这宝贝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啧啧,真是厉害。”
哈利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不敢说话,也不敢抬眼去看卢修斯的眼睛。
“父亲!”德拉科皱着眉,开口制止。
“我并非反对他交朋友。”卢修斯的目光转向哈利,语气冷硬,“只是,你不行。我绝不能再让我的孩子,满身是血地出现在我面前。哈利·波特,你那些危险的冒险,别再带上他了。你没有父母疼,可他有!”
手杖重重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利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泛起水光,喉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反驳什么呢?卢修斯说得没错,他就是个没有父母疼的孩子。
“父亲!您太过分了!”德拉科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愤怒。
卢修斯看向哈利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恳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你若执意与神秘人作对,前路只会愈发凶险。我求你,别再带上他。”
“父亲!”德拉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有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卢修斯也提高了声音,“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
“父亲!”德拉科急红了眼,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倔强。
“好。”哈利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卢修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扰波特先生休息了。德拉科,跟我走。”他语气强硬,根本不容拒绝,伸手抓住德拉科的胳膊,径直往外走。
哈利听见卢修斯低声对德拉科说:“死心吧,你们从来都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门被轻轻关上,包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哈利坐在原地,脸颊冰凉,抬手一摸,指尖沾了湿意——是眼泪。他哭了吗?
哈利把头深深埋进胳膊肘里,所有的委屈、难过、茫然,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德拉科、爸爸妈妈……那些压在心底的伤痛,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永远失去德拉科了——或许,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过。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透了衣袖,悲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卢修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是啊,没人疼的孩子,凭什么要拖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赫敏和罗恩,是不是也该离自己远一点?
可……就这样算了吗?
以后在霍格沃茨遇上,该怎么办?
德拉科,他一定很难过吧?
我该怎么办?
德拉科……你能不能……再坚定地选择我一次……
我好像……后悔了……
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几乎要将他的思绪撑破。哈利不知道自己那晚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那一夜,没有一丝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难过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