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森唯很迷茫。在陷入酣睡之前,她还是一名十七岁的单身少女,梦想是成位为一名虔诚的修女(单身一辈子的那种)。等到她好不容易摆脱睡意的魔爪,费力地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豪华的卧室里,似乎正坐在带有软垫的精致扶手椅上打瞌睡,更可怕的是,她似乎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唯担心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人,于是顾不上害羞,急忙用双手去摸某个具有区分性别意义的部位,那两手充盈的感觉让她迅速红了脸。不过,这么一来,有一点可以肯定了,她确实是穿越了。(她的胸绝对没有这么大!)
扶手椅的对面立着一座精致的梳妆台,台上卧着一柄镶着宝石的造型古朴的镜子。她急忙用身主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拿起镜子。由于动作过于匆忙,原本在梳妆台上整齐叠好的黑色丝绸手套,被镜腿勾住了蕾丝花边坠落到编织细密的地毯上。看着镜中人的形象,直女小森唯表示,这是她第一次被一名女性惊艳到了。
这是一位美貌而端庄的贵族夫人。然而这个卧室的华美却阴暗的氛围,总让唯产生一种“非人类”感。这夫人有着粟色长发,那沿着前额垂下的两绺头发,衬得她那美丽的额头更加动人。而后面的头发,被紧紧的盘成一个髻。
“这位夫人可能是不苟言笑的性格呢。”唯心里想。 那盘得过紧的发髻已让唯感到些许疼痛。镜中那双眼睛,是仿佛有无数的故事 沉淀在其中的蓝紫色,温柔与沉默氤氲在这双眼睛的默默注视里,但这眼神中缺少了一份生气。鼻梁高而挺,下方有着一张纹理细密的圆唇。这位夫人是标准的欧洲美人长相,更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容貌,让人倾心,却又不觉得过分美艳。
她用那双柔荑按着扶手站了起来,朝着落地窗走去。 想要看清身主的全貌,只能通过玻璃反射来实现了。落地窗几乎被厚实的绸缎窗帘遮盖的严严实实,只有两片窗帘相交之处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她努力将厚重的帘子向旁边拉,却因为猛然照射到脸上的阳光,感到皮肤有一种被灼烧的火辣辣的感觉,唯只能连忙将窗帘拉回原处。
“无法忍受阳光的照射……吗?莫非这位夫人是……”吸血鬼!小森清治作为一名富有经验的吸血鬼猎人,自然不会让女儿缺乏对宿敌的了解。怪不得这里的氛围如此阴暗,这位夫人的皮肤白皙到几近透明。但这具身体,并没有因为阳光受到直接的伤害,想来夫人一定是血统相当纯正的吸血鬼。这么一想,唯瞬间觉得口腔里那两颗尖牙似乎在蠢蠢欲动。
“这么说,如果我能在这里待下去,以后必须得……吸食鲜血吗?”想到吸食鲜血,她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是违背教义的。毕竟我信仰天父。可是…… 如果不这么做,不说我能否受得了,这位夫人的身体该怎么办呢?”唯为自己突然占据了这位栗发美人的身体感到很抱歉。但是她发现自己想的问题太远了点。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
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于是唯急忙用双手向四周摸索着找到床,以一种狼狈的姿势坐在床角处。一大段记忆涌入了她的头脑。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两个小男孩, 分别是金发碧眼,紫发红瞳……竟让唯感到有点熟悉,那熟悉中还夹杂着一份恐惧……但她明明没见过这两个孩子呀……这很不正常。
金发男孩似乎叫修,另一个名为怜司。他们似乎是身主之子。身主对这两个孩子态度有微妙的不同,但总归还是爱的。这时,一个银发男人闯入了记忆。原主对这个男人的执念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唯感受到原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卡尔……你怎么来了?” 记忆中的身主迅速从扶手椅上站起身,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欣喜而克制的笑客。她欢喜得无所适从,双臂端着,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而那银发男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贝阿朵丽丝”。“您是来看修和怜司的吗?怜司正在图书室阅读,而修在……修!你在哪里?快来见你的父亲……”她似乎要去寻找长子。“不用了,贝阿朵丽丝,不用麻烦你了。我马上就去科迪莉亚那里。 ”
“卡尔海因兹大人 ,您在哪儿呢?”由远及近地,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很快,长相美艳,打扮也极其妖娆的紫发女子出现在门外,“原来您在这儿呀。”那紫发女子满眼欣喜地看着那大人,但偶尔会向贝阿朵丽丝瞥几眼,似乎是在炫耀。“您昨天上午就说会去我那的呢,怎么现在也没过去呢?啊哈,真不好意思呀,没注意到你,贝、阿、朵、丽、丝,生出大人长、子的女人。”这充满炫耀与蔑视的语气中又夹杂着一丝嫉妒。
而身主原本端着的手臂不知何时已垂在身侧 ,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裙子。“既然您有要事在身,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只希望……您能多来瞧瞧修和怜司。”贝阿朵丽丝努力忽视科迪莉亚那挑衅的语气与眼神, 但她的心底涌出了无法抑制的苦涩。她想说的是,“您能多来陪陪我” ,但自己一向矜持,放不下架子,也知道大人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但是,贝阿朵丽丝的确是深爱着被称为大人的卡尔海因茨。
为什么自己为他生下两个儿子,尤其是长子,却还不为他重视呢?为什么自己如此爱他 ,他却又娶了其他女人? 即使自己和他同房时,他也未曾流露出多余的感情,仿佛一切都是秉公办事。
唯,感受到了原主的那分怨恨与无能为力。同为女人,唯自然是同情贝阿朵丽丝的。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注定是痛苦的。无论自己为他付出什么,都只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更何况那个大人,看上去与情感并无半分瓜葛。似乎是一个天生无情之人。
后面的记忆无非是修再次被原主督促好好学习,而原主对怜司似乎比较信任,只是让怜司帮她做了一些事情。奇怪的是,贝阿朵丽丝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过多的温存。似乎她所有的爱,都被封存了似的。“看来,贝阿朵丽丝夫人不善表达啊。”唯心里想。
现在记忆好像没有继续涌入了。头疼也缓解了许多。那么现在究竟该做什么呢?顺其自然,见招拆招 ?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
“母亲,请问您在里边吗?”随着规律的敲门声,传来一个男童清脆的声音。唯,努力回想着贝阿朵丽丝夫人平时说话的语调,回答道:“嗯,我在里边,怜司,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