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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河锦绣

家丁把地上的男人抬上担架,往容氏山庄走。

容芷言二人落在后面,蓉儿偷偷扯了一下容芷言的衣袖,容芷言:?蓉儿道:“庄主已经安排好他了,还有,叫小姐回去之后去他那一趟。”容芷言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点点头。一路无话。

回到山庄时,容芷言和蓉儿特地看了看回来的路,确保没人才把门关上,其实在路上已经看过了,只不过二人不放心才再次查看。随后,一个去药房,一个去书房,躺着的那位去厢房。

与此同时,郊外一处已经荒废的野宅里。正快步走进一队人,他们是最晚到的。

一见他们来了,大家都眼神期待地齐刷刷看向他们,屋子里的一名女子坐不住了,急急忙忙跑出来问:“怎么样,找到了吗?”那队人面露惭愧之色,低垂着头,未曾应话。“说呀,人呢人呢人呢?”那名女子更加着急了,直接上手摇肩,几乎是哀求地问“阿澈呢?”

那名将领低着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说什么呢?没找着殿下?是死了?还是被抓走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还没哭,后面的兵已经开始哭了。那名女子立即冲上去抓住他,一边哭一边问怎么回事,其实她已经大致知道是什么结局了,但她还是想听听别人的说法。

那个兵被她揪着衣领,眼泪横七竖八的爬满整张脸,结结巴巴道:“公…公公主,咳咳是是…属下……失…失职,没能找到殿下,不过没找到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呢,没准殿下现在是被什么人救了正在养伤呢。”

这话一出,公主果然安静了一瞬,气氛也凝固一刹,紧接着,大伙纷纷开始安慰——“是啊是啊,殿下他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是自己躲着养伤去了,过一阵估计就能回来了。”“当时混战我们打的时候谁也没看见殿下,没准是自己逃出来了,正在避风呢,这不方便出来哪!”“公主殿下,先别担心,寻不到殿下,也没见那贼发话,说明殿下暂时是安全的,再等等吧。”……

众人七嘴八舌,倒是安抚住了安平公主那忐忑不安的心,暂时平稳了心绪,她渐渐冷静下来,开始部署防御,过了一会,将领们得到指示,各自领命而去,该守卫的守卫,该找人的找人。倒也井然有序。

而他们正在到处找的殿下此刻正在容氏山庄的厢房里躺着。子时了,床上的人手指微微一动,随即醒了过来,喉咙里干烧得厉害,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水!渴!他不由自主地喊出来了。“渴?”一个女音在他头顶响起,然后便听到了瓷器碰撞的声音,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惜做不到。

有人坐到了床边,一只手把他的肩膀和后脑勺托起来,干裂的嘴唇碰到了水,是水!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缺水了这么长时间,久逢甘霖,他直接喝干了这杯水。还是觉得喉咙烧得厉害,还说:“水!”“哦,还要,蓉儿,快来!”“噢噢噢来。”这回不是杯子了,而是茶壶直接对着嘴灌,喝了好一会,把半个茶壶的水都灌下去之后,他终于好点了,那人把他放回去躺着。随即浑身的剑伤开始发作,剧痛,刺痛,钝痛,无不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痛的他直想把脑袋砍下来。

“喂,喂,喂?醒醒,醒醒啊。”是姐姐吗?他奋力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这张脸清丽脱俗,但不是姐姐。身上的痛感一阵一阵的传来,尤其以腹部最为强烈,他只好躺着不动,避免撕裂伤口,脑子也不闲着,这是哪,我怎么会来这,姐姐呢,那些护卫呢,他们安全吗,那个薛城有没有找到他们……一大堆的问题在脑中如走马观花般穿行而过。

不过,旁人可不知他心中有这么多事,看他睁开眼睛,容芷言可是放心了,“终于醒了,不枉我守了你两日啊这位呃……病人。”打发了蓉儿离开,她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个人,先前眼睛没睁开,看起来分外年轻而俊朗,此刻他睁开眼睛了,却又是另一番状态,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灵魂深处,所有的诡计阴谋都在这彻底暴露,再配上这张脸,一派桀骜不驯又傲然视物的气势浑然生成。容芷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然后,躺在床上的病人发话了:“看够没?”字字带着寒意。容芷言打了个哆嗦,反问他:“没看够又怎么样,看你两眼还能少块肉吗?本姑娘救了你,你还凶我,什么道理嘛。”她坐到椅子上去了。

门口,蓉儿敲门:“小姐,庄主来了。”

容芷安走了进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床上的人,给容芷言披上外袍,“小心着凉。”容芷言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哥,我撑不住了,我去睡了。”“去吧,我来守。”容芷言困得不行,出门还踉跄了一下,被蓉儿扶回去了。

容芷安坐在桌边,看床上的人死鱼眼一样盯着屋顶,他给自己斟了杯茶,问道:“上官澈,是么?”那人微微一动,旋即平复。

“用不着紧张,我对这种宫廷游戏一向没兴趣,只是我的探子说距城三十里处的荒宅里有人似乎在寻找一位失踪的殿下,猜一猜罢了,救你是因为医者本心,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容芷安压根没看他。

上官澈:“……”

“信我也好不信也罢,薛城应当很快就查到这里了,你知道他这个人的……”

容芷安还没说完,上官澈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牵到了伤口,血渗透了纱布,染到衣服上,形成一大片一大片血花。

上官澈强忍着疼痛开口道:“你……咳咳咳”

上官澈没完没了地咳嗽,容芷安微微一皱眉,走到床边,一搭额头,果不其然,发着高烧。容芷安挑了挑眉,转身拎来茶壶,给他倒茶,上官澈喝了几口茶,嗓子眼好多了,就是头昏昏沉沉的,不太舒服。

“我不和病人计较,快点好快点滚,容氏山庄供不下你这尊大佛。”容芷安冷冷道。转身离开。

由于发着高烧,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来到自己床边,用手帕给自己降温,还喝下一碗苦药,后半夜,他睡过去了。

次日,上官澈醒来发现桌子边有个人,从背影看是个女子,虽看不到脸,但直觉告诉他,是昨晚那个女子,她竟守了一夜么?身上已经没有这么疼了,他试着爬起来,一步一颠地走到窗边,他朝窗外看去,日光已大亮,不知道姐姐他们怎么样,找不到他,是不是急疯了,这家人看起来并无恶意,他们还救了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姐姐常说这句话

他站在窗前许久,看着院子里的树木撒下一片阴凉,几个家仆在闲聊。

容芷言是被蓉儿推醒的,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转头,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人没了,再一转头,在窗边,蓉儿扯扯她:“走啦小姐。”

身为医者,容芷言在被拖出门之前向他交代了几句,让他自己换药,记得按时吃药,伤口不要碰水,走动太多会导致伤口撕裂……她没说完,被蓉儿拖走了。上官澈依旧不动,直到家仆们都走了,他才恍然回神,昔日在宫中,宫人们便是如此。他将窗关上,把门掩好,自己换药,把那碗已经凉透的苦药喝下去。门口自有人,见他换好药,把染了血的纱布拿走,他自坐在床上,以内力疗伤。

如此过了几日,容芷言来给他搭脉看伤,看着她认真专注地给自己上药,上官澈鬼使神差地问:“你会医?”容芷言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到了,上官澈又问了一遍,她才回:“哦是啊,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医了。”语气中有一种自豪感。

“怎么会去学医?”

“学医没什么不好啊,不过是我从小体弱多病,病了没什么事做,干坐着干躺着又闷,学医也好治治自己,还能救人,看,这不是救回来一个,才几天就好了很多是不是!”

“嗯,是好很多,还有几日能好?”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等到伤口结痂吧,大约四五日之后就可以了,这么急?”

“我出来这么久都没有回去,家中人必定担心。”

“唔,有理,要是我出去这么多天不回来,我哥估计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找到我之后再狠狠骂我一顿,你这么久不回去,你家里人会骂你吗?”

“……不会,这会大约急坏了。”

“啊,那要不要帮你告诉你家里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不,暂且不要,等我好了自己回去就好。”

“好吧,随便你。”

容芷言换好药,洗洗手,转身要走。

“哦,问你个问题。”

“你说啊”

“外面,怎么样?”

容芷言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没什么,只不过前两日有些人进城来找人而已。”

她说的轻描淡写,上官澈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找到哪了,有没有找到什么?!”

上官澈目色沉沉,心中万分担心,姐姐,万事小心。

“这个你且放心,没找到这来,也没听说找到谁,你那个姐姐应该没事。”

“你知道”

“我哥都说了,你放心,我既救了你,便不会害你,等你伤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我们管不着。”

“抱歉,拖累了”

“没事,他们找不到你的”

“???那我在哪”

“密室”

“嗯,方才说,你知道我是谁”

“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容芷言呆滞了一瞬“哪有你这么问人家名字的”

“……”

“……额好说,我姓容叫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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