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睁开了眼,脑内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妍警惕的看着门外,下意识想抽出佩剑,却注意到琉璃镜上显现出的人影
少女披散着长发,一双桃花眼蓄着泪水,眼角泛着红
[这不是我]
顾妍看着镜子,脑内下意识拒绝这幅样貌
[这不是我]
她愣愣的看着镜子
[那我是谁]
[我是谁?]
???阿妍?你醒了?
顾妍回头,房内的帘栊被挑开,一个俊秀的青年面带疑惑进来,他将药放在桌子上,自然的坐在顾妍的身旁
他用手试了试顾妍额头的温度
???嗯……好多了
顾妍全身僵硬,看着面前的人对着自己絮絮叨叨
???阿妍,我有说过做完任务得来找我吧
???你自己又不爱护自己身体,就知道一直往前冲
???你昨晚是不是故意躲着我的
???咳咳咳
那青年突然捂住嘴,咳嗽起来,顾妍想都没想就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动作仿佛已经做了千万遍熟练
他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我不要紧
???快喝药吧,你才刚好
顾妍乖巧的点了点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但是,在他身边下意识放松,全心全意的信赖他
[他是谁?]
顾妍喝完药,想到了这个问题,突然嘴里被塞了一个东西,甜味冲刷着嘴里的苦味
她看向那人,那人晃了晃手中装着蜜饯的纸包
???给你带的
他伸出手,轻柔的擦掉顾妍嘴角的糖渍
???阿妍,以后记得要来找我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顾妍抿唇,轻轻点了头
顾妍好
她看到青年笑了,眼神中带着温柔,她仓皇低下头,躲开那几乎使她沉溺的温柔
她的心脏跳的飞快,能感受到耳朵滚烫
心里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欢喜
看到那人端着药碗准备离开时,她下意识喊了句
顾妍师兄
那人回过头,揉了揉顾妍的脑袋
???等会儿我就来,师尊也很担心你
[别走]
[不要走]
顾妍看到他离开,心中涌出难以诉说的悲伤,仿佛浸泡在苦水中,窒息感让她仿佛脱了水的鱼,大口的喘气
[拦住他!]
[不要让他离开!]
顾妍捂着头,耳边格外嘈杂
[拦住谁?]
[吵,好吵]
然后她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那人疑惑的看着顾妍跑了过来
顾妍撞进他的怀里,药香安抚了她本来混乱的情绪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顾妍师兄!
顾妍别走
顾妍求你了
“噗嗤”一声
时间仿佛变慢,顾妍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一寸一寸的进入他的心口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剑身已经没入面前人的胸口,那人眼中还带着之前的疑惑
她松开了剑柄,身体不住的颤抖
那人倒在了地上,刚才那双眼睛已经变的灰暗,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
顾妍看着周围,眼睛中满是血色,周围全是尸首
她清楚的认识到
[这全是我杀的]
[这是我入魔屠尽整个门派]
顾妍看向四周,崩溃的捂住了头
[不对]
[不对]
耳边传来尖利的声音
[你杀了他]
[是你杀了他]
[你得赎罪]
[加入我们吧]
[用我们为他铸就一条生路]
顾妍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死去的人再次站起,那人脸上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石头堵住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后悔,痛恨,还有浓烈的爱意,几乎将顾妍逼疯
她的脑海突兀的冒出一个想法
[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她不记得她是谁,也不记得面前的人是谁
她叫什么
他又叫什么
这些突然就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
她爱他
愿意付出一切的爱他
???阿妍,该回家了
顾妍仰着头,眼神中带着怀念
现在的她还是她吗?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这是个幻境,为她而准备的幻境
但她放弃破境之法
为许久不见的他
也为这么多年来踽踽独行的自己
给予自己一个重回当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