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前头开箱死了太多人,又或是空箱开多了把霉运耗干净了,今天上午大家手气总算回春。
程千里开出了第三个密码数字8,就连夏姐那边三个人手气也不赖,开出一个道具打火机。
但孙元洲那边就没那么好过了,依旧是空箱。他脸色沉得能滴墨,目光往张海侠那边瞟了好几回,大约是疑心虾仔故意帮他听空箱。
后来阮澜烛把听诊器让了出去,孙元洲自己又开了两个,还是空的,终于没话讲了,铁青着脸走了。
人一走远,程千里长出了一口气,跟憋了一上午似的,肩膀都矮下来半寸:“可算是憋死我了。”
“你干嘛?”程一榭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又想发表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程千里有些幽怨地看着程一榭:“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不然呢?”程一榭反问。
程千里哼了一声,挺了挺腰板:“你这是狗眼看人低。今日的我已非昨日的我,你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看我了。”
阮澜烛闻言,眉梢挑了一下。路徽音推着张海侠的步子也慢了半拍,像是等他说出朵花来。
程千里果然没让人失望,语气里那点得意都快兜不住了:“至少我知道,早上吃饭的时候,你们为什么给孙元洲打配合。”
张海侠也没驳他,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说说看。”
“什么约定俗成的交易那都是面上的,更紧要的是——”程千里清了清嗓子,“你们在借他们的手找出保险箱密码,而你们自己,有比找密码更要紧的事要做。我说得对不对?”
他说完,目光在几人脸上一扫,那模样活像是考了满分等着先生夸的蒙童。
路徽音和张海侠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抬头,对上同样下意识对视的阮澜烛和凌久时两人,最后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程千里身上。
“不错,会思考了。”路徽音轻轻点了一下头。
张海侠也跟着笑了笑:“可见千里进步不小。”
话音刚落,凌久时顿时没绷住,猝不及防笑出声。直到对上程千里幽怨的目光,他才握拳在唇边佯咳一声,把笑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问:“那你说说看,比找密码更要紧的事是什么?”
程千里没有立即回答,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一圈,确定四周没其他人,才又狗狗祟祟地凑到凌久时身边,压低了声音:“找箱妖。”
凌久时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来。他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偏头看向阮澜烛,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看孩子终于开窍的欣慰:“他果然长大了。”
这点东西猜得是一点没错。
阮澜烛抿了抿唇,没有对这事发表什么,顿了顿,他看向落后几步的张千军万马:“我有个想法。”
张千军万马停下脚步看向他。
阮澜烛继续说道:“密码数字已经出来三个了,如果其他人运气够好的话,开出第四个数,也许今天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他的目光落到走廊里某个紧闭的房间门上,“我看过,每个房间的箱子差不多都四到五个箱子,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个全部空箱的房间,再使用笔仙道具,就能确定箱妖的楼层位置了。”
张千军万马眉间微动,随即摇了摇头:“两个问题。”
他抬头看向阮澜烛:“一,五个箱子,假设我们都听出了空箱。从听完到开始使用笔仙之间,箱妖若移动进入其中一个,怎么办?或者,箱妖若在笔仙使用过程中移动进来……”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验证只能保证正在进行时,而不能保证将来进行时。
但不过一瞬,张海侠就找到了漏洞:“这个问题解决其实不难,只要我们听到空箱,打开箱子后,不合上,就可以了。箱妖总不至于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钻进开着的箱子里。”
张千军万马点点头,“好,第二个问题。通过你和余凌凌的嗅觉,加上听诊器,我们都只能确认箱子里是否有活物,就像我们不能确定静止的箱子里究竟是空箱还是道具。那么,我们怎么确定一个有动静的箱子里,装的是箱妖还是箱人,又或者是箱妖的头发?万一我们还没有开到箱妖,先开出箱人或箱妖头发怎么办?”
凌久时眉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阮澜烛:“我们有剪刀这个道具,但剪刀这个道具能重复使用吗?如果可以,那会不会也有限制?”
这话阮澜烛还没有回答,路徽音就接过了话:“大概率可以重复使用,但肯定也会有使用次数限制,比如和听诊器一样,每天只能用两次,或三次……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必须在次数用完前开出箱妖。否则到了第二天,箱妖要是又移动换了楼层……”
她摇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箱妖换一层楼,今天白干。
程一榭默了默,“听诊器次数好验证,但剪刀使用次数怎么验证?总不能为了验证这个,故意连着去开已经知道一定会有问题的箱子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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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杏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反问:“为什么不可以?反正都是要开箱。”
程一榭没再作声。
不过,事实证明,路徽音对游戏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吓人。阮澜烛知道的规则大半源于事先玩过,而她纯靠蒙,却一蒙一个准。
在连续剪断三次箱妖头发和箱人之后,凌久时看着手中的剪刀有些出神。张海侠扫了眼剪刀上肉眼可见的裂痕,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开有问题箱子的打算。
“看来剪刀杀伤力虽比听诊器强,但使用限制远不如听诊器友好。听诊器是每天的次数限制,剪刀应该是总次数限制,一旦超过,这个道具就废了。”
张海侠话刚说完,就听阮澜烛叹了一声。
路徽音偏头看他:“怎么了?”
“只是想到我们又和孙元洲他们打平了,有些伤怀。”
路徽音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阮澜烛继续道:“现在我们都有一个弄死箱妖的道具和一个密码数字。我担心到时候出门的线索算谁的。”
张海侠扫了他一眼:“不是平手。”
他顿了顿,“夏姐手上还有一个打火机,她和孙元洲是一伙的。但打火机情况应该和剪刀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使用。算起来,我们比他们还多了一个笔仙道具。孙元洲应该也想确定箱妖所在楼层,毕竟他手里有棺材钉。但他和夏姐带来的人都不傻,笔仙风险太大,他想利用我们来使用。之所以现在还没开口,是因为想借我们开箱。”
路徽音若有所思:“现在还差最后一个数字。如果开出来了,孙元洲大概率会想办法推我们去用笔仙道具。”
张海侠点了下头:“不错。”
路徽音抿了抿唇:“可惜现在他们都对另一条规则有了防备,没有人会再……”
“无妨。”
路徽音话还没说完,张海侠打断了她。她话里的规则其他几人也听懂了,是路佐子那扇门的规则。
凌久时皱了皱眉,开口:“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那些新人也没招惹我们,况且团队游戏人多力量大……”
凌久时话还没说尽,路徽音就轻笑了一声。她没开口,一双眼清凌凌地看向阮澜烛,却见他耸了耸肩,一脸宠溺地看着凌久时。
路徽音顿时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
张海侠偏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