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杏听到这里,也回过味儿了。再看面前三人,到底比她有过门经验,论起门里的规则,就是比她转得快。
想到这里,她也懒得再废脑子盘算,干脆直接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张海侠没吭声,推着轮椅滑到房间里的一个木箱前,屈指在箱面上敲了敲,又静静偏头听了几秒后,收回手,转过轮椅。
“开箱,吃饭。”
张海侠的耳力在张家人里也是拔尖的存在。
早年还在厦门时,张海琪就说过他长了一双不该长在活人身上的耳朵。别人听声辨位靠的是经验积累,他靠的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同一个箱子,旁人敲十下也未必分得清里面是空是实,他敲两下,心里就有了数。
张千军万马今天已经开过箱,也不急着再开。他退到一旁,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三人闻声开箱。
在张海侠的指点下,张海杏开出了一个空箱,路徽音的运气稍好些,开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
钢笔入手冰凉,看上去和寻常的笔没什么区别,但路徽音总觉得有一股寒意顺着掌心直往后背冒,眉头随之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张海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别人未必能察觉,但他一下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可轮椅已经无声地往前滑了半寸,离她更近了些。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冷。”路徽音说着,将笔收进了随身带的包里,随后看向他,“这里还有三个箱子。”
张海侠应了一声,调转轮椅,在剩下的三个箱子上各自敲了敲。听完第三个,他就叹了口气:“走吧,这里没有能开的箱子了。”
箱人,箱妖,又或者箱妖的头发。不管是哪一种,开了都不会有好结果。
路徽音默了默,随后就拔出了发间的花簪。
花簪是银制的,簪尖尖锐,稍微用力,就在箱盖上刻出了一个三角。
张海杏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刻这个做什么?”
路徽音也没抬头,手下又补了几笔,“提醒别人别开这箱子,免得他们被拖进去成了箱人。”
说话间,三角图案里又多了一个感叹号。
路徽音接着在另外两个箱子上也刻上同样的图案,随后便将发簪盘回了头上,又顺手理了理碎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说道:“我们出去吧。”
房间外的走廊上,阮澜烛和凌久时正巧也带着程一榭兄弟两过来。见他们出来,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扫,心里就有了猜测:“你们开箱了?”
路徽音点头应了一声,将开箱经过简单说了,末了道:“我开出了一支钢笔,正打算回头问问你它的用处。”
“钢笔?”阮澜烛眉心微动,“这道具在箱妖游戏里还有个名字,叫笔仙。它可以用来确定箱妖所在的楼层。但有个巨大的缺陷,就是一旦在箱妖所在的房间使用,用它的人便会马上死亡。”
路徽音闻言,回头看了眼刚刚出来的房间,又看向凌久时:“你之前听到的箱妖声音是什么样的?”
凌久时抿了抿唇:“一个小女孩的尖锐哭声。”
路徽音又看向张海侠。
张海侠摇摇头:“那三个箱子里都没有这声音。”
阮澜烛当即捕捉到关键,看向张海侠:“你听了三个箱子?”
“准确来说是五个。”
“没有次数限制?”凌久时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张海侠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反问道:“你也能听声辨位,但有次数限制?”
话音刚落,张千军万马和张海杏两人就下意识看了凌久时一眼,但很快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说到底,这人和张家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可能被吸纳进张家。他们只要知道他在门内有几分本事便够了,不必过多留意。
凌久时这边,听到张海侠的问话,有些丧气地点点头,“两次。”
路徽音想了想,接过话:“你的听力敏锐,是因为遇到了这个游戏。可他的听力敏锐是天生的。或许正因如此,才会有不同的结果。因游戏而生的本事自然也能因游戏而受限制。”
这解释听上去有几分道理,但凌久时眼底那点低落也没完全散去。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张千军万马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拿出听诊器,递到程一榭面前。
程一榭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你们更需要。”张千军万马只说了一句。
程一榭默了默,没再客气,“谢谢。”
张千军万马没多说什么。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几秒,张海侠忽然开口:“钢笔这个道具,如果不在房间里使用,比如走廊里,也会有马上死亡的限制吗?”
阮澜烛几人被他问得一愣。
这是个好问题。
走廊不算房间,规则又是在箱妖所在房间使用会死亡,那走廊呢?这算不算规则的盲区?
但很快,阮澜烛便有了结论:“门里不会给人钻空子的机会。规则说的是‘箱妖所在的房间’,但那是门外的表述。到了门里,恐怕应该理解为‘箱妖所在的空间’。”
他顿了顿,“如果是这样,那么万一箱妖藏在走廊上的木箱里,在走廊里使用钢笔,同样会死。”
张海侠听完,没再说话,沉默地垂下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像在盘算什么。
路徽音没有出声打扰,不动声色地将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握了握,随后抬头看向阮澜烛,话题一转:“张海杏他们后来又去过厕所一趟,恭喜你,猜对了。”
阮澜烛叹了口气:“……这声恭喜大可不必。”
路徽音笑了笑,又问:“你们开过箱了吗?”
阮澜烛看了眼凌久时,眉间染上了几分忧色:“在凌凌帮助下,我开了次空箱。但他们都还没有。”
对上阮澜烛担忧的目光,凌久时对这件事的心态反而要好许多,他笑道:“不开箱不能吃饭终究只是个猜测。即便是真的也没关系,最多饿一顿,下午再开箱也行。”
“那一起吧。”张海侠开口。
话音刚落,程一榭几人顿时一喜。
阮澜烛更是猛地一拍额头,难得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刚才还在说这事,转头怎么就给忘了。”他顿了顿,郑重地看向张海侠,“谢谢。”
“不必。都是合作,我们也要靠你们了解门里的道具规则。”张海侠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客套话,推着轮椅率先往前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