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众人便散了。
张海杏还没有打算放弃保险箱,从餐厅出来,和路徽音三人打了个招呼就冲着二楼书房去了。同去的还有程千里和程一榭两人,当然,程一榭纯粹是没拦住程千里,最后又不放心只好跟去了。
“聊聊?”阮澜烛拦下了路徽音和张海侠。
两人看了一眼张千军万马,后者一摆手:“我去别处转转。”说完扭头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阮澜烛带着路徽音三人找了一处空房间进去,或许是怕人偷听,也没关门。
“对这扇门,你知道多少?”阮澜烛开门见山。
路徽音没急着回答,问道:“我进门都是随机的,连这扇门的线索都是进来后从你们口中得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这扇门的信息?”
阮澜烛淡淡开口:“直觉。从南安号那扇门开始,我就觉得你知道很多事。尤其你看我和凌凌的眼神……”
他笑了笑,“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对我们的信任似乎很高。但偏偏你并不是这种容易融进他人团体的人。”
路徽音默了默,隔了几秒后,才开口:“我对门了解的并不多,或者说除非是我听说过的门。但即便是这样,我知道的也很模糊了。关于这扇门……”
她停顿了下,“记忆太过久远了,只依稀记得,过门人里大约有两个箱妖的内应。”
“两个?”凌久时声音微紧,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除了小蓟,还有一个?”
路徽音“嗯”了一声。
阮澜烛安静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片刻后,他才又问:“那你觉得剩下那个会是谁?”
路徽音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张海侠忽然开口:“那个叫田谷雪的女生。”
三人目光同时落过来。
“怎么说?”阮澜烛侧了侧头,眉梢微动。
张海侠靠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搭着扶手:“昨晚众人在二楼散开时,那个叫田谷雪的女生说过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凌久时皱眉回忆:“她说她有洁癖,晚上想一个人睡。当时祝盟还问她一个人怕不怕,她说怕,所以打算不睡了,把房间打扫一遍。”他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阮澜烛,“有问题?”
阮澜烛没出声,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张海侠继续说。
张海侠嘴角微微一弯,“今早出门,路过她房间时,她房间的门没关严,我看了眼,里面脏乱如故,她靠在箱子上睡着了。”
凌久时一怔,“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昨晚说谎了,她没有洁癖。一个真有洁癖的人住进这种地方,就算不打扫,也绝不会安稳地靠着灰扑扑的箱子睡觉。”
张海侠停了停,轮椅上的身体微微后仰,“她不想和别人一起住,所以找了个洁癖的借口。可门里这么危险,别人都是想着几人一起住,好照应,偏偏她要反着来,为什么?”
三人已经隐隐猜到答案。
张海侠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抬眼扫了一圈,继续说道:“答案只有一个,她要做的某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但问题又来了。什么事非得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做?”
话说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对了,那个孙元洲……”张海侠再次开口。
“他怎么了?”凌久时微微皱眉,开玩笑道,“不会这人也是箱妖内应吧?”
路徽音接过话,语带迟疑:“他应该也是X组织的人,就算不是,他和那个叫夏姐的女人关系也绝对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差。”
“怎么可能?”凌久时猛地站直身,“从昨天进门到现在,他们都针锋相对过多少次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意识到反应过了头,稍稍敛了敛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偏头看了阮澜烛一眼。
阮澜烛没有出声。
路徽音继续说道:“他们的针锋相对为什么不能是演给你们看的?这扇门是第十扇门的难度,如果他真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正派的话,为什么他也会带那么多新人进门?”
阮澜烛听到这里,终于叹了口气,“带新人进高级门,向来都是X组织的风格,只是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这扇门这么特殊。”
路徽音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在想什么?”
“有件事很奇怪。我在想,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就应该有游戏说明书,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提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被人藏起来了。”
阮澜烛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房间里几人同时噤声,对视一眼。阮澜烛起身走到门口,正见张海杏朝这边快步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阮澜烛拦下了她,正巧张千军万马也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等到张千军万马走到跟前,张海杏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找到了什么?”
张千军万马张望了一下走廊四周,最后目光落到张海杏身上,压低声音:“进房间说。”
阮澜烛领着两人进门后,张千军万马刚关上门,就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箱妖的梳子!”凌久时低声惊呼。
阮澜烛看了张千军万马一眼,问道:“在哪找到的?”
“就在餐厅角落里的一个木箱里。”张千军万马又拿出昨天的听诊器,“试过了,这个听诊器每天至多只能用两次。”
“你开出的另一个东西是什么?”张海侠问。
张千军万马:“空箱。”
阮澜烛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这扇门进了太多的新人,过门人多了,箱子也随之变多了。只是道具和箱妖部位有限,所以多出来的很多箱子是空箱子。”
张海杏目光落到张千军万马手中的梳子上:“现在我们找到了梳子,是不是只要再找到箱妖本体,用梳子解决了箱妖就可以出去了?”
“箱妖本体的位置,我和凌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早上也提醒过孙元洲和夏姐,他们现在手上都没有梳子,应该会管好自己的人不去开厕所的那个木箱。但……”阮澜烛迟疑地停顿了下。
张海侠猜出了他的顾虑,“你是怕昨天晚上或者今天已经有人悄悄开出过箱妖的腿,然后箱妖本体已经可以移动了。”
阮澜烛点点头,“新人太不可控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门里做出什么事。而且出门还需要钥匙和门,这两样东西还没有找到。”
说到钥匙,路徽音偏头看向张海杏:“你不是去保险箱那边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提了。”张海杏嗤了一声。
事实上,和她一样去打保险箱主意的人还不少。她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新人在那挨个按数字研究密码,刚试了五分钟,就听到落地钟内部“咔哒”一声,机括转动的声音,像是保险箱密码解开了一样。
那三个人显然也这么以为。其中两个立马直起身,往她和程千里兄弟面前一挡,那架势生怕她上去抢钥匙。
她虽然不觉得那两人能挡住她,如果她真要抢,他们连拦的资格都没有。但她并不觉得密码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试出来,所以那时她和程一榭扯着程千里站在门口,根本没动。
果然,保险箱打开的一瞬间,一双惨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蹲在箱前的那个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被拖了进去。几声瘆人的嚎叫过后,保险箱重新合上,屋里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啧,要不是那两个人挡在前面,说不定出事的时候我还能拉他一把。”张海杏话虽这么说着,但里头的幸灾乐祸是半点不少。
张海侠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所以这个人的事情告诉我们——只有正确的密码打开保险箱,才可能拿到钥匙。其他方式打开,都会被箱妖拖进去,变成箱人。”
张海杏脸上那点幸灾乐祸还没收干净,被张海侠这句话一噎,直接僵在了脸上。
凌久时看着她的变脸,没忍住笑出了声:“幸好昨天你没有砸开保险箱。”
“闭嘴!”张海杏狠狠剜了他一眼。
阮澜烛也跟着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什么,笑意一敛:“程千里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对啊,千里他们呢?”凌久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听保险箱的事,把这两个人忘了个干净。
“程千里那小子好奇心重,那三个人试密码时,他非要凑过去看,后来出事后,他哥拎着骂得更狠了。我走的时候,程一榭还在那房间里训他。”
阮澜烛偏头看向凌久时:“凌凌,我们也去看看。”
凌久时应了一声。
“我们就不去了。”路徽音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