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缓缓起身,跪地施礼
颜颜求姨母,再多给颜颜几日,颜颜想在西州,多留几日


漼侍中和孟内侍,就等在驿馆,最晚,明日
好

你知道这已经是姨母能给你争取的最长的时间了,如今又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看着你行礼的身影,漼文君撇开了眼,不是她心狠,只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谁也没办法去扭转局面了
漼文君出来的时候,见漼文姬等候在此

此处是南辰王府,你我住着不方便,今晚我们就去住驿站,让颜颜,跟他的师兄姐妹作别,明日再走

嗯
漼文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便跟着漼文君出去了


滚烫的泪滴顺着眼角流于脸颊,周生辰一动不动地坐在桌案前,眸底满是对妥协的挣扎之绪,但终究,情感面前,他妥协于大义
只是心底的那抹绞痛感,让他一时间无法去平复...
房间内,你收拾好情绪,坐在梳妆镜前,精心打扮着自己,你不想让自己以消极的情绪去面对师父,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你希望能够留下的你们之间的回忆,是明朗的,是温馨的

去年殿下嘱人给你做的衣裙还没穿过,要拿出来吗?
你手下动作停顿住,片刻后,轻点了点头
拿出来吧


是
师父每年,都会让人给你做很多套新的衣裙,有很多你都还没能来得及穿,日后,却是再无法展现于他面前了
你对着铜镜抿了抿唇,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能够好一些,可眼泪却冲破眼眶,在你始料未及之时,流了下来...

去到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你立身于门前,抬手轻扣了扣门,一颗心挤压在心口,闷闷的
屋内的周生辰,自回书房后,就一直坐到了天黑,扣门声响起,他没想到会是你,只是道
谁啊?

师父,是我


他神情怔愣住,还以为是出现幻听了,愣神之际,那道熟悉的轻悦之声再次传来
该用晚膳了

你接过成喜手中的托盘,房门从里面打开,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你面前,你微低了低首,上前一步
军师说,你不许人来叫

他轻点了点头

本王有要紧事要办
你看着房内漆黑一片,微勾了勾唇角,也不拆穿他这有些拙劣的借口
能先点盏灯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转眸看向屋内黑漆漆的景象,如今天黑了,他竟都不知道
你与他进了屋内,他点了灯,屋内刹时暖光环绕
初来王府那两年,你们出征时,我就是在这儿睡的

那时候,王府的侍卫不熟悉,我心里怕他们,猜想你的书房肯定是王府禁地,寻常人不敢擅闯,睡在此处最安全

从前过往还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还是会让你心升暖意
他看着你,目光一瞬不瞬,仿佛想要将你此刻的容颜,印刻进心底

你从来都没有讲过
师父难得回来,我欢喜都来不及,想不起来要讲这些小事


你的很多心事,还有你对他的爱慕之情,都从来没有对他讲过,可是如今,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初来王府时,时间一转眼,便已经是恍如隔世般了
往后,你便再无机会在他的书房休息,再也没有机会,去跟他讲这些日常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