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小骐！吃饭啦！”客厅外有人喊。

“来啦来啦。”齐骐应罢，放下了笔

厨房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刷锅，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就要滴到高挺的鼻梁上。

齐骐无奈笑笑，抽出一张纸，走前去帮展辉擦了擦汗水。

展辉笑了，转过头来趁其不备在齐骐脸上啄了一口。

“哎哎哎，”齐骐一脸嫌弃地往后躲说，“脏死了，都是汗。”

“你还嫌我脏，还不是要养活你啊？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展辉说罢踢了这白眼狼一脚。

齐骐也没否认，笑着拿碗舀饭去了。

“啊啊啊让我尝尝我们辉哥的手艺！”齐骐满眼发光地看着一桌子菜说，“老久没吃到了！”

展辉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和心疼地摸了摸齐骐已经光了的头。

“辉哥，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啊？”齐骐笑着咬着筷子问。

“想你了呗。”展辉笑道，然后他收到了齐骐在桌下给他的一脚。

“别骚，”齐骐说，“你和部队请假了？”

“嗯，也没什么事儿，”展辉说，“和上级写个请假条就好了。”

齐骐“唔”了一声，咬着筷子说：“我也是搞不懂你啊，好好的高考第一干嘛去当消防员？有苦又累，休息时间还少，不值，要是我啊，就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多好。”

展辉笑着，歪了歪头，似是在回忆什么。

“因为是我从小的梦想啊。”

.

十四年前。

“妈我回来了。”小小的展辉关上家门，脱了鞋喊道。

屋内静静的，他没有得到回应。

“什么味儿啊……”展辉嘟囔着，走到客厅放下了书包，“妈？”

展辉抬手正想开灯，突然听到母亲喊：“别动！！小辉！”

他不解地歪了歪头。

“去，”母亲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递给展辉十块钱说，“去帮妈妈买瓶酱油好吗？”

展辉点点头说：“好。”

……

他走在路上，突然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响，身边的人群慌乱起来，纷纷拿出了手机，有的打119有的叫120，有的拿出手机录像发朋友圈。

年幼的展辉转过身，看着以湛蓝的天空为背景，在高楼绽出的那朵火红的巨大的花。

他想着：真好看。

然后突然哭了。

他抬手抹了抹泪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家。

他的妈妈在家。

妈妈在的地方爆炸了。

那妈妈……

救护车、消防车和警笛的三重奏划破天际，鸣得人心惶惶，把人的心脏揪得紧紧，透不过气。

“呜呜……妈妈……”展辉一人无措地站在路边哭着。

一个消防员走来，蹲下摸了摸他的头问：“怎么了小朋友？”

“我……嗝……”展辉指着黑乎乎还燃着火的那一块高楼说，“妈妈呜呜呜……”

消防员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与无奈：“不要伤心啦，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当个消防员吧，可以救火，就可以闻得出煤气的味道啦。”

如果我是消防员。

小小的展辉想。

可能我就可以闻出煤气的味道了，妈妈就可以得救了。

这个梦，便深深地埋在血与泪中，坚定不移。

过了几天，小展辉提着一瓶酱油，和爸爸一起来到了埋葬妈妈的墓地。

展辉明明已经和爸爸保证过，不会再哭了，却仍是红了眼眶，拼命控制着眼泪。

“妈妈，酱油我买回来啦，”展辉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做饭给我吃呀。”

“我饿了妈妈。”

“我想你了妈妈。”

听着儿子笨拙而纯真的话，展爸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两个男人，一大一小，默默地在墓碑前站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