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海默传回讯息已过去数日。在云海都市的另一隅,一座华美得近乎梦幻的阁楼之中,一场无声的暗战正在悄然上演。
流音阁——百花盟旗下最负盛名的顶级乐坊,坐落于云海都市东区一座悬浮的翡翠色平台上。
谢川静此刻正坐在流音阁顶层一间雅室的窗前,指尖轻轻拨过琴弦,发出一串如流水般清澈的音符。
“谢大家果然好琴艺,这才来了三日,流音阁的座上宾便比往日多了三成。”
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笑盈盈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洒金请柬。
“这可是个好消息——‘天籁大典’的邀请函,送到了您手上。”
谢川静接过请柬,展开一看,目光微凝。
天籁大典,云海都市一年一度的音乐盛会。
届时全城乃至周边星域的顶尖乐师、歌者都将汇聚一堂。同台竞技。由各大势力首脑与名流共同品 。
而今年的盛典,据说将与百花盟的年会合办,声势格外浩大。
“花妙音也会参加?”谢川静轻声问道。
“那是自然!”中年妇人掩口笑道。
“花大家可是咱们百花盟的金字招牌,每年的天籁大典,她都是压轴出场呢。”
谢大家此番受邀,想必是要与她同台切磋了。以您的琴艺,定能大放异彩!”
谢川静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花妙音——那位在云海都市街头光幕中见过的当红歌星,歌声空灵,容貌倾城,却也是她此行需要重点接触的目标。
作为百花盟力捧的明星,花妙音的身边,必然环绕百花盟的核心人物。
天籁大典如期举行。
会场设在云海都市中央的“天籁云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观众席,流光溢彩,霞光万道。
上万名观众早已落座,气氛热烈。
各大势力的首脑、名流贵宾在最高层的雅间中就坐,俯瞰全场。
百花盟的几位核心长老赫然在列。
其中百花盟大长老柳青渊,面色沉静,眼中却时不时闪过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比试开始后,各路乐师轮番登台。
有以编钟演绎浩瀚古乐的,有以玉笛吹奏空灵山韵的,更有以奇特法器模拟百鸟争鸣的,各有千秋,赢得阵阵掌声。
终于,轮到花妙音登场。
她身着一袭霓裳羽衣,步伐轻盈如踏云而行,绝美的面容在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微微一笑,朝观众欠身施礼,然后启唇清唱。
歌声响起的一刹那,整座天籁云台都仿佛安静了。
那歌声——空灵、清澈,如九天之上流下的甘泉,涤荡每一个人的心灵。
她唱的是《云霓羽衣》,正是谢川静在街头光幕中听过的那首,但现场聆听,远比光幕中震撼百倍。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经久不息。
花妙音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她向观众鞠躬致意后,目光转向后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凝重。
主持人高声宣布:“接下来,有请本次大典特邀嘉宾——来自天元宗的巡演乐师,谢川静谢大家!”
谢川静怀抱宝琴,缓步登台。
她静静地走到舞台中央,盘膝坐下,将古琴横于膝上。
台下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天元宗?没听说过啊……怎么请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乐师?”
“看样子平平无奇,能比花大家还厉害?”
“别这么说,能被特邀,必有过人之处……”
谢川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抚上琴弦。
她拨动第一个音符。
“嗡——”
紧接着,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谢川静弹奏的并非寻常的流行乐曲,而是一首她自己创作的《沧海龙吟》。
寻常乐师演奏此曲,多以技巧取胜,模拟海浪翻涌、龙吟九天之势。但谢川静却另辟蹊径——
她将音波法术,悄然融入了每一个音符之中。
琴音响起时,人们仿佛看到了无垠的沧海在眼前铺展开来。
琴音激荡时,风声、浪声、龙吟声,真真切切地在耳畔回响。
琴音低沉时,整座天籁云台都微微震颤,仿佛大地在共鸣。
琴音高亢时,夜空中的云层被音波震荡,竟向四面散开,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这不是单纯的音乐演奏——这简直是一场以音律交织而成的天地造化。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观众,无论是普通的乐迷,还是见多识广的武者。
乃至百花盟的那些长老们,都沉浸在这琴音构筑的世界中,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时,谢川静收手,起身,平静地朝台下鞠躬。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将整座天籁云台掀翻。
“太……太震撼了!”
“这是人间的音乐吗?简直是天籁中的天籁!”
“那位谢大家,她到底是什么来路?那琴音里有法术的痕迹,却浑然天成,丝毫不显刻意!”
花妙音在后台怔怔地望着谢川静的背影,眼中先是震撼,随即转为苦涩,最终化为深深的敬佩与释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前辈……不愧是前辈啊……”
天籁大典结束后,花妙音的私人休息室内。红烛摇曳,檀香袅袅。
花妙音换下霓裳羽衣,身披素雅的月白色长袍,此刻正亲手为谢川静斟上一杯茶。
她放下茶壶,后退半步,竟郑重其事地向谢川静躬身行了一礼。
“川静前辈,”花妙音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
“今日得闻前辈一曲,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晚辈自诩歌艺卓绝,今日方知不过是井底之蛙。”
“前辈方才一曲,不仅是乐艺巅峰,更暗合天地大道,晚辈……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谢川静轻轻扶起她,语气温和:“妙音不必过谦。”
“你的歌喉亦是天赋异禀,只是尚缺几分对天地道韵的感悟罢了。”
“假以时日,必能大成。”
花妙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前辈不必安慰我。我自己心里清楚,方才那句话,并非客套。”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门边,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回到谢川静身边,压低了声音。
“前辈,您特意来到云海都市,又潜入流音阁,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参加大典吧?”
谢川静目光微凝,没有否认:“妙音果然聪慧。”
花妙音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抹决绝。
“前辈琴音中暗含浩然正气,我能感觉到,您与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绝非同类。”
“既然如此,晚辈……愿告诉您一个秘密。”
“晚辈虽名为百花盟的台柱,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百花盟操控的一枚棋子。”
“我的一切行程、曲目、甚至公开言论,背后都有人提前安排。”
“而百花盟内部……确实有部分高层,与恐恶教派有染!”
谢川静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震:“你可有证据?”
花妙音点了点头,从贴身衣襟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色玉简,递给谢川静。
“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偷录的密谈片段。”
“其中涉及百花盟三长老与一名自称‘慕容昏副手’的黑袍人之间的交易。”
“百花盟将为恐恶教派提供物资输送渠道,以及……帮助他们在天穹塔内部布置某种阵法。”
谢川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渐渐凝重。
花妙音继续道,声音更低:“还有一事,想请教前辈——晚辈虽修为有限,但对音波极为敏感。”
“在天穹塔被封锁后,我曾在夜深人静时以秘法听闻城中动静。”
“隐约捕捉到天穹塔方向传来一种极为低沉、微弱的能量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寻常的能量运转,更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被侵蚀。”
“或者……某种庞大的力量正在觉醒。”
某种未知力量在苏醒?难道说,除了风暴骸核虚影,还有更可怕的存在即将出现?
“妙音,多谢你告知这些。”谢川静郑重收好玉简。
“你所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
“百花盟与天穹塔之事,我会尽快通知同伴。你自己……也务必小心,切勿暴露。”
花妙音点头:“前辈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前辈您……也要保重。”
谢川静离开花妙音的休息室后,并未返回流音阁。
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取出通讯玉符。
她将自己所获情报以及天穹塔能量异常的发现,尽数传讯给石皓明。
片刻后,玉符中传来石皓明沉稳的声音:“收到。谢川静,辛苦了。”
“百花盟那边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会与云将军商议。”
“天穹塔能量异常……与周海默探查到的地下迷宫异常,或许存在关联。”
“你暂且留在流音阁,继续监视百花盟动向,保持联系。”
谢川静收起玉符,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笼罩在暗紫色光晕中的天穹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天穹塔、地下迷宫、百花盟、恐恶教派……慕容昏……这一盘棋,越来越大了。”
云海都市的夜幕之下,更多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另一边,白嫣,南宫紫萱和药丰已抵达天驰疆陨星坑,石元等人早已在陨星坑建立天元宗临时据点。
白嫣师徒,即将相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