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野从抽屉里翻出那份婚前协议。
一页一页地往下看，当初他让律师草拟这份协议的时候，根本没仔细看过细节，只交代了一句“确保对方不产生不必要的感情期待”。
律师心领神会，在第四条写明了“双方均不得对另一方产生超出契约范围的情感依恋”，第八条规定了“任何一方不得以婚姻为由干涉另一方的私人社交与情感生活”，第十三条规定了“若一方违反上述条款，另一方可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他当初觉得这些条款天衣无缝。
现在再看，每一条都是妻子的护身符。
江时野站在若婉面前，“咳咳，我重新看了一遍我们的协议。”
“哦？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她的语气随意。
“第四条，”江时野说，“双方均不得对另一方产生超出契约范围的情感依恋。这条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感情不是条款能规定的。”
若婉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解，“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你说，这条是协议的核心，我当时还问你要不要加一个期限，你说不需要，因为这条永远不会变。”
江时野的下颌肌肉微微抽动。
他确实说过，那时候他觉得这条再简单不过。
他不可能爱上她，她也不应该爱上他。
一纸协议，划清界限，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现在她做到了，他却想反悔。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改主意了。”江时野沉默了几秒。
若婉抬眸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挑了一下眉。
“江氏集团的合同，也能随便改主意？”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戳中了他曾经的傲慢。
江时野喉结滚了一下。
“协议是双方签署的。”他声音低沉，“既然是双方的约定，自然双方都有权提出修改。”
若婉看了他几秒，没有立刻反驳。
房间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
“可以。”
她看着他，红唇轻启。
“那我们谈谈修改条款。”
“你想删第四条，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江时野沉默了一瞬。
为了这一刻，他反复推演了好一会，准备了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真正对上她那双清澈又锐利的眼睛时，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竟忽然显得苍白。
“理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几行字能够约束的。”
“这条留下来，没有意义。”
若婉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意义？”
“是对你没有意义，还是对我没有意义？”
江时野指尖微微收紧。
“对我们，都没有意义。”
江时野刚说完，若婉就笑了一下。
“不对吧。”
若婉站起来，比他矮了半个头，但仰头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弱势。
“这条对你其实挺有用的。”
“一旦我动心，就算违约，你随时可以用这条把我赶走。”
“所以这条真正保护的是你，不是我。”
若婉盯着他。
“你现在想删掉它，是因为你发现，你已经先喜欢上我了，对吗？”
这句话落下去，江时野整个人顿了一下。
像被人直接说中了最不想承认的地方。
“想删除也不是不可以……”若婉慢悠悠开口。
江时野眼睛一下子亮了。
“加工资……”
江时野：“……”
江时野心里有一丝落空，还以为妻子也留恋他呢。
他拿出手机，手指点了几下，转账五千万。
”还有一件事，协议里，夫妻生活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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