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两家把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八,日子还长,沈彻只要一有空,就会骑着那辆扎眼的凤凰牌自行车往李家跑。
不是送几尺时兴的灯芯绒布料,就是送些供销社刚到的红糖饼干。
大队里的风向不知不觉变了,先前那些说酸话的,如今瞧见若婉,眼里只剩下藏不住的羡慕。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大队里突然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歪风。
起因是公社里要选拔一名临时广播员,大队长瞧着若婉读过初中,人长的好看,声音又好听,便把这个名额给了她。
这可让村里几个同样盯着这个位置的姑娘红了眼,其中跳得最欢的,便是大队书记的侄女冯招娣。
这天下午,若婉刚从公社核对完广播稿出来,还没走到村口,就瞧见大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冯招娣正站在中央,唾沫横飞地正说着什么:“……要我说,沈连长也是被那张脸给迷了心窍。你们还不知道吧?前天我去县里,瞧见李若婉跟一个戴眼镜的城里男人拉拉扯扯的。那男人还给她塞一大包点心呢!她一边吊着沈连长,一边在城里勾搭旁人,指不定私底下多么不干净……”
“啪!”
一声力道十足的巴掌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清晰可闻。
原本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冯招娣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她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身前的李若婉。
周围围观的村民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平日里瞧着李若婉娇娇气气的,说话都细声细气,谁能想到她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李若婉!你敢打我?!”冯招娣尖叫一声,捂着脸作势就要扑上来。
若婉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平日里雾蒙蒙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没有半点怯懦:“打的就是你!冯招娣,你长了一张嘴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洗洗干净。前天跟我在一起的是我未婚夫亲表哥,在县城国营副食品店当记账员,碰巧遇到了塞给我的。怎么到了你这满脑子脏思想的人嘴里,就成了不干净的勾当?”
“你胡说!谁知道那是你什么人!”冯招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面子叫嚣。
“那是我托他带的东西,怎么,你有意见?”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围着的村民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沈彻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武装部的制服,衬得整个人越发高大威严,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冷得像裹了冰渣子,直勾勾地朝冯招娣射去。
走到若婉身边,沈彻顺势牵住她有些发红的手掌,眉头微蹙,声音却柔了下来:“手疼不疼?下次这种事情,不用自己动手,脏了手。”
若婉挑了挑眉,方才面对冯招娣时的凶悍在面对沈彻时化作了一抹傲娇:“不疼,不过有些人嘴太臭,确实该打。”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毫无嫌隙的模样,周围的村民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冯招娣纯粹是嫉妒人家两个,还想离间人家,搁这胡编乱造呢。
沈彻转过头看向冯招娣,眼神里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威压:“冯招娣,前天下午是我托表哥带给她的。你今天公然在大队里造谣抹黑,不仅败坏他人名声,更是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公社的保卫处正好缺个反面典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大队部,让你大伯出来主持公道,看看这无中生有、造谣生事的罪名要怎么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