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不如去赏个月。
阿音觉得她这妖也是成亲之后变得有情调了,都有心情赏月了。
她扭头一看,晏柯幽幽地跟在她身后,正在耍小情绪:“怎么了?”
玫瑰花簪子被月光照得清晰粉润,他皱着嘴角:“你喜欢被叫‘姐姐’吗?”
“……”
他似乎酝酿了一下,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头,又放弃:“算了,我叫不出口。”
阿音:……
奇奇怪怪的。
她指着月亮:“看,月亮。”
晏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眼神落在她脸上:“好看。”
阿音白他一眼,似乎为他的不解风情感到无语,她好不容易有点什么情调,这男鬼不知道在走什么神,这么想着,她也不想理他了,足尖在草地上一踩,整个人瞬间飞起,裙摆旋开,坐在树枝上,自顾赏月去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顺滑的长发像一匹绸缎,晏柯在树下站了两息便也飘上去,轻轻坐在她身边,继续沉默着。
过了许久,就在阿音觉得困了,想披着月光睡一晚的时候,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晏柯拢着她的身子,下巴搁在她发顶,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似的缠了上来——长腿勾住她的,手臂箍得紧紧,连呼吸都热乎乎地喷在她后颈上。她轻轻挣了一下,他反而贴得更近,闷闷地咕哝一声:“抱。”那声音带着困意,黏糊糊的,像叼住了骨头就不肯松口的大狗,固执又温驯。阿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终究没再推他,任由月光把他俩的影子融成一团。
这样也挺有情调。
阿音又生出一点想赏月的心思,正要给他指一指月亮,说说她小时候背过的有关月亮的诗,就听见晏柯嘴唇贴在她颈侧,又用刚刚那种黏糊糊的声音叫她:“姐姐。”
阿音:“什么?”
埋在她颈侧的脸颊渐渐变得通红:“姐姐,我要。”
有一根树杈子不老实,生长到了两人之间,活力满满,存在感极强。
“晏柯,这是在外面,树上。”
晏柯:“嗯,可今日是月圆之夜。”
“如何?”
“月圆之夜,是鬼的欲.望最强烈的时候。”
“借口。你以前……”
晏柯点点头:“嗯,以前每逢月圆之夜,见过你之后,次日手都酸死了。”
“……你是鬼,你能感觉到酸?”阿音质疑。
晏柯理直气壮:“当然能,刚刚你让别人叫你‘姐姐’,我心里比山里红还酸。”
“你能不能让你家树换个方向生长?我今日打架累死了。”
晏柯摇摇头,借着摇头的功夫在她颈窝乱蹭乱舔:“不行,我家的树是属向日葵的,只能朝着太阳生长。”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
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颈侧,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颈窝,指尖在她小腹上画着凌乱的图案……
他们坐着的那节树枝微微弯下去,发出细哑的吱呀声。他的额头抵住她后颈,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连呼吸的节奏都嵌进起伏里。
月光似乎惊动了树林里沉睡的鸟群。
它们扑棱棱飞起时,翅膀剪碎了光斑,抖落的露水簌簌地洒下来,有几滴砸在树干上,顺着粗粝的树皮往下淌,像眼泪,又像汗。
许久之后,鸟群重新消匿在树林里,在暗处咕咕地低鸣。
大树沉默地站着,树皮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里,月光、露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