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得了苏暮雨的两块足赤金元宝,小二丝毫不敢怠慢,带着两名杂役,脚步匆匆地往返在酒窖和后厨之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二就领着两名杂役来到了三人坐着的酒桌前。
先是下酒的小菜被端上桌,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牛肉,爽口的凉拌小菜,又香又脆的花生米,让人口舌生津的青梅果,摆在了三人的桌上。
紧接着,小二开始上酒,杜康,花雕,屠苏,桂花酿,烧刀子,云霞酒,锦江春,琥珀琼浆,一瓶又一瓶用色泽温润的酒瓶装好的佳酿,放在了桌上,两个杂役细心地把酒杯放在了三人的手边。
短短片刻,长桌上摆满了下酒菜和酒瓶,杯盘罗列,琳琅满目。
“三位客官,碉楼小筑里能拿得出手的招牌好酒,特色小菜,全都在这里了,三位客官请慢用,若是还有别的要求,随时唤小的便可。”
苏暮雨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苏暮雨(执伞鬼)有劳了。
小二应了一声,躬身后退了两步,随后和两个杂役转身离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苏昌河紧紧盯着苏暮雨的动作,见他没有再给小二打赏,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理解苏暮雨出手阔绰的原因,明白他暗藏在心底的苦,但是金银钱财嘛,能省一点是一点,毕竟世道如此,财帛总是动人心,再者说了,他们的吃穿用度,没有一样能离开钱财,还是得多为以后着想。
苏昌河单手撑着头,姿态散漫,他眼角含笑,眸中闪过一道戏谑,随后苏昌河伸出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了一下酒瓶的瓶身。
苏昌河(送葬师)天启城的碉楼小筑就是讲究,寻常的酒肆都是用酒坛装酒,碉楼小筑的酒却是用精致的酒瓶来装酒。
叶鼎之拿起一瓶烧刀子酒,拔下瓶塞,他没有用酒杯,仰头便饮。
随着叶鼎之抬头饮酒的动作,清晰地露出了他利落的脖颈线条,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着。
烈酒入喉,就像流动的火焰直直坠入腹中,若是换了寻常人,早就神色迷离,面色涨红了,但是叶鼎之却面不改色,他放下酒瓶,抬手擦了擦嘴角边的酒渍,眼底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叶鼎之(叶小凡)果然是好酒,够烈。
叶鼎之喝酒,恣意潇洒,动作行云流水,透着江湖少年的奔放与洒脱。
酒意渐渐在叶鼎之的体内蔓延,但是他的眼神却越发清亮,仿佛他喝下的每一滴酒水,都尽数化作了他身上的豪情义气。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狐狸眼微微眯起,看着叶鼎之,眉头一挑,神情有些意外。
苏昌河(送葬师)看不出来啊,叶鼎之,好酒量。
叶鼎之(叶小凡)都是这些年闯荡江湖,练就出来的。
叶鼎之(叶小凡)苏昌河,你呢?酒量如何?
苏昌河(送葬师)我啊,想醉时,一杯就倒,不想醉时,千杯不醉。
叶鼎之(叶小凡)那你今日是想一杯就倒,还是千杯不醉呢?
苏昌河(送葬师)当然是千杯不醉了。
说着,苏昌河朝着叶鼎之举了举酒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姿态慵懒,神色锋利张扬。
但是眼中没有半分对美酒佳酿的喜爱。
其实苏昌河从来都是千杯不醉,一杯就倒的情形多数是用来迷惑任务目标的。
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因为他是暗河的送葬师,不是好酒的江湖客。
一旁的苏暮雨饮酒,是截然不同的姿态。
苏暮雨神情淡然,眼神清明,即便桌上满是佳酿美酒,酒香弥漫其间,他也从未贪杯。
他伸手取过一瓶花雕酒,将酒液缓缓倒入手边的那只小巧的白瓷酒杯之中。
清澈的酒液覆盖过杯底,苏暮雨只倒了半杯酒,随后他拿起酒杯,唇角轻触杯沿,浅酌了一口,动作舒缓,不急不躁。
花雕酒入口甘香醇厚,绵软轻缓,苏暮雨眉间一松,眼神柔和,而后他拿起放置在碟盘上的竹筷,夹了一筷凉拌小菜,细细咀嚼着。
从始至终,苏暮雨饮酒的动作幅度都很小,饮上一口就停,从不多饮,杯中的酒饮尽之后,再浅浅倒上半杯,浅尝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