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月

兰雅“我没有惹是生非，我是怕表哥表妹你们报不上名，才将她们赶开的。”

兰雅“再说了，她们报上又有什么用呢？八成她们也考不上。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百里歌林“连我兄长的一招都打不过，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百里歌林在一旁嗤笑道。

兰雅“你胡说，本郡主是怕我的鞭子抽烂了你们的污衣，脏了我的眼！”

兰雅有些气急败坏。

百里歌林身边一温婉的绿衣女子缓缓说道。

百里唱月“惯闻越国最重礼数，今日得见郡主行事作风，想来这传闻并不可尽信。”

兰雅“大胆！小小贱民敢侮辱我们越国，找死！”

兰雅眼见着又要上前，纪书瑶拉住了她。

纪书瑶“兰雅姐姐，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可别再惹事端耽误了正事。”

纪桐周也拽住了她，兰雅只好作罢，临走前还瞪了他们好几眼。

……

月华初上，青州城的喧嚣便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几人自雏凤书院报完名出来，一路穿街过巷，到了城中这间最大的驿站落脚。

晚饭后，纪书瑶在房间换了一身藕荷色薄衫，便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那轮明月正从东边的屋檐后头一寸一寸地升起，近处的瓦当在月色下泛着幽暗的青光。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纪桐周“在想什么呢？”

纪书瑶回过头，看见纪桐周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

他白日里穿的那身繁复华服已经换下了，如今只着一件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月青色的薄衫，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素色玉带，衬得整个人愈发清瘦温润。

纪桐周“是担心明天的测验吗？”

纪书瑶“只是有些想家了。”

纪书瑶轻声说道。

纪桐周走到她身旁，放下糕点，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那手掌宽大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温度从轻薄到布料透进皮肤。

纪桐周“别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到了极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缠绵的宠溺。

在她抬头望过来时，纪桐周掩去了眼底的晦暗，笑容依旧温和清润，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度。

纪书瑶没有接话，只是看向了桌上的糕点。

纪桐周“刚出炉的玫瑰酥，你尝尝。”

纪书瑶接过他手中的糕点，咬了一口，还是温热的，很是香甜酥软。

纪桐周站在一旁，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唇。她的唇上沾了一点酥皮的碎屑，她浑然未觉，只弯了弯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

纪桐周“怎么样？”

他问，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哑了几分。

纪书瑶“好吃。”

纪书瑶“哥哥你也尝一尝。”

纪桐周垂眼看着她手上那块糕点，上面还留着她咬过的缺口，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然后俯下身，就着她的手咬了下去。

纪书瑶愣了一下，觉得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见他缓缓直起身，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将那块糕点咽了下去。

纪桐周“味道确实很好。”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可纪书瑶看见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着白，像是攥紧了又松开。

窗外那轮明月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片薄云遮去了大半，屋子里暗了一暗，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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