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的张艺兴

补妆时间，周围的灯光比舞台上暗了几个度，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

化妆师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退到旁边。

张艺兴想起刚才，自己握着蓝枫的手腕，顺势把她的白色花边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那片被捏出来的红痕——不是那种浅浅的、一两个小时就会消的印子，是带着淤青前兆的、泛着紫红的痕迹，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刚才在舞台上扣住她手腕，竟然这般用力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着这片痕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内疚无限蔓延，沉默地凝视痕迹。

他的拇指轻轻覆上去，不敢用力，只是贴着那片皮肤，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摩挲过，似乎想要把痕迹消除掉。

他抬起头，看着她。

蓝枫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麻烦的那种，

是“我居然弄伤你了”的那种。

她刚想开口，张艺兴已经先说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自责，尾音往下落，像一片叶子掉进水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听不出是愤怒、自责还是心疼的情绪，好多情绪都交织在一起，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艺兴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喊疼为什么不推开我 为什么要忍着……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自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喊疼。知道她为什么不推开他。

知道她为什么要忍着。就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更难受。

蓝枫看着他，语气非常平常，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蓝枫我不疼

张艺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张艺兴胡说八道怎么会不疼呢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他捧着她的手腕，要是自己真的拥有治愈能力就好了。

蓝枫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办法，捏了捏他的耳朵。

蓝枫比我揍你轻多了

张艺兴跟自己生闷气，也生她不当回事儿，较真地说道。

张艺兴能一样吗？你应该打开我！狠狠地！

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气急切地说道。

张艺兴你揍我——那是我欠揍 我弄伤你 那是我的混蛋 怎么能一样？

蓝枫看着他，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像是要把那个皱起来的川字抚平，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蓝枫我知道你不是有意 何必跟你计较那么多

张艺兴那也不行！不行！我应该保护你 而不是借着爱你的名义伤害你

蓝枫听到他的话，手落在他胸口处，安抚跟自己较劲的张艺兴。

蓝枫傻瓜 说什么呢

她抚上他的脸，张艺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越想越气泪珠从她指缝流出。

张艺兴对不起

蓝枫张艺兴…你别样这……好不好

她看到他这样，声音不自觉带出哭腔。

张艺兴将她搂紧，蓝枫一下又一下抚过他的背，听着他的哭声，抬手擦掉自己的泪。

张艺兴以后不许说哪种话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事情 要跟我分开的想法都不可以有

蓝枫我保证 约法三章 拉钩！

张艺兴这才稍稍放开她，指腹拂过她的眼眶，伸出小手指与她勾住。

蓝枫其实 我还挺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张艺兴说我傻瓜 你才是最傻的

他亲了亲她手腕上的掐痕，抬起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她没有后退，由着他靠着。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呼吸的距离。

张艺兴摸着她的头，有些气恼，巨蟹座的臭毛病，喜欢强制爱，闹别扭喜欢不说话不理人，需要推不走的爱人，当然卡颜、卡能力，总结来说，喜欢端茶倒水的秦始皇。

其他人没有去打扰，在蓝氏非遗店铺中，额头相抵的两个人，将空间完全留给蓝枫和张艺兴。

不一会儿，迅哥拎着药箱进来，张艺兴谢过以后，小心翼翼地给蓝枫上药，“呼”轻轻地吹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