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爷爷家的餐桌上,饭菜的热气还没散尽。
蓝枫撂下筷子,往后一靠,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吃饱了,圆滚滚的。
张妈妈和张爸爸起身收拾桌子,碗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爷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艺兴放下筷子,看着蓝枫。
她正眯着眼,一副餍足的模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镀成了金色。
他抿了抿嘴,开口,故作随意跟她说。
张艺兴今天泽林来 定一下暂时的团名 录好六
蓝枫闭着眼,点了点头,声音懒洋洋的,像从棉花堆里挤出来的。
蓝枫嗯…
看她没有其他的反馈,张艺兴没动。
他看着她,目光黏在她脸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重点是挑名字?是陪着他一起去。
俩人之间早就形成的默契,不需要说出来,她就会明白啊。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带着点暗示又带着点撒娇。
张艺兴一起去挑一挑
蓝枫连眼皮都没抬,摆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蓝枫我不重要你们定吧 我得去趟衡阳
张艺兴的眉毛拧起来了。
张艺兴衡阳!你又去衡阳干啥
蓝枫录《我们仨》啊
张艺兴人家仨 你老去干啥
蓝枫偏头看他,嘴角弯了弯,那对酒窝若隐若现。
蓝枫阳阳喊我 而且衡阳这么近 就当溜达玩了
张艺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你把我当什么了”的幽怨,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艺兴我呢
蓝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点挑衅的意味。
蓝枫努力努力再努力
张艺兴你呢?
蓝枫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抬理不直气也壮。
蓝枫我当然是休息休息再休息啊
“噗——”爷爷第一个没绷住,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又稳住了。
张妈妈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被张爸爸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张爸爸自己也在笑,笑到手都在抖,碗碟碰得叮当响。
张艺兴气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来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像只炸了毛的猫。
他看着蓝枫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张艺兴真是我亲媳妇 枫儿 你是不是玩野了
蓝枫义正言辞地纠正他的话。
蓝枫我那是工作
张艺兴伸手,将她椅子拽过来,伸胳膊将人半包围。
张艺兴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 好像不一样
蓝枫那是你的童年我的童年 好像都一样
气得他牙痒痒,好想在她气人的脸上咬一口。
张艺兴还记上歌词了
蓝枫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蓝枫快走吧 一点半就要录制啦
张艺兴没动,坐在椅子上,像棵扎了根的树。
张艺兴你几点走啊
蓝枫半夜
张艺兴猛地坐直了,像被人踩了尾巴。
张艺兴半夜!!为啥?
蓝枫阳阳跟我约 晚上十一点半
张艺兴闭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那口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很不爽”的无奈。
他看着蓝枫,目光里带着点控诉又带着点委屈,一字一顿地说。
张艺兴真是好极了!我真是防不胜防 不仅要放着男人 还要防着女生 刚离开迪丽热巴 又去找李雪琴
蓝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顺毛驴。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有点撒娇哄人的意思。
蓝枫陪你吃完晚饭 我再走 好不好
张艺兴抿着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无奈,有委屈,还有藏不住的不舍和依赖。
最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涌上来,带着一种“我认了”的释然。
张艺兴这还差不多…
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张艺兴真不陪我去啊
蓝枫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的无奈,语气直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蓝枫选个临时名 用得着四个大人吗
张艺兴气得跳脚,他站起身,冲着蓝枫小声吼道,发脾气和忍气吞声,选择了窝囊地发脾气。
张艺兴蓝枫叶 你个直女!是选名字的问题吗?
蓝枫是你非要我直说的啊 我不想去行了吧
张艺兴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得像中了一箭,跌坐在椅子上,表情夸张得像在演什么悲情大戏,声音里带着点“你伤到我了”的委屈。
张艺兴是不是不爱了 喜新厌旧了是不是
蓝枫欲言又止,似乎咽下了什么。
张艺兴秒懂,已经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他太了解她了,再说下去,她真的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比如“你才知道/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他及时止损,表情从悲情切换成“我大人有大量”的勉强宽容,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蓝枫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涟漪。
她起身去往厨房,他目光随着蓝枫移动,可怜兮兮地问道。
张艺兴干嘛去了啊
蓝枫拉开帆布兜,将冰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地装进去——切好的水果,码得整整齐齐,香蕉、火龙果、猕猴桃、橙子、甜瓜颜色配得像一幅画;
几块鲜花饼,以及榴莲千层,都是她昨天自己做的,用保鲜盒装着,盖子扣得严严实实,怕味道散了。
她拉上拉链,递给他。
张艺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兜,嘴硬得像只被捏住嘴的鸭子。
张艺兴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儿……
话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了。他接住帆布兜的提手,指节收紧,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一秒钟反悔又抢回去。
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蓝枫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弯了弯,那对酒窝又露出来了,冲着家门抬头。
蓝枫滚蛋吧
帆布兜在张艺兴手里晃了晃,沉甸甸的,他努力冷着脸,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重要会议,用尽全力绷着脸,步子迈得很大,边走边说道。
张艺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然后“嘭!”的一声关上家门。
蓝枫哭笑不得,冲着三位小声笑得家长,摊开手心。
蓝枫三十几岁的人了 还这么幼稚
“哈哈哈哈哈”三位家长笑得更厉害了。
……
张艺兴站在电梯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帆布兜,终于没忍住——裂开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把他整个人都点亮了,酒窝深深浅浅地露着,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哼起了小曲,调子断断续续的,不成句,但轻快得像春天的溪水,哗啦啦地往山下淌。
“叮。”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负一,靠在电梯壁上,把帆布兜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电梯往下走。他的心往上飘。
帆布兜里的水果还凉着,鲜花饼还酥着,榴莲千层还甜着。
都是她亲手做的,都是亲手她切的,都是亲手她装的。她说“滚蛋吧”,他就滚了。
滚得心甘情愿,滚得心花怒放。
电梯门打开,张艺兴拎着帆布兜,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最会惹他生气的是她,最会哄他开心的也是她。
轻轻松松拿捏了他的七情六欲,坐进商务车,前往七彩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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