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闹钟准时响起，沈昭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迷糊间只感觉浑身都在发烫，虚汗直淌。

　　她强撑着翻身下床穿衣服，今天是第五届东亚运动会的开幕式，她是无论如何都是要随队入场的。

　　气步枪一早就被寄过来递交上去检查了，她只在脖子上挂了个运动员证，裹了件国家队定制的长款羽绒服就下了楼。

　　酒店大厅里，中国各运动队已经各自排列成队，乍一眼看去是一片红白相间的海洋。

　　沈昭从电梯门口出来，白色外套衬得她的面色更显苍白憔悴了几分。

　　敞开的大门根本拦不住呼呼倒灌的冷风，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拢了拢羽绒服。

　　见到她这副模样，王义夫把沈昭从队里拉了出来，眉头顿时拧了起来：“生病了？”

　　比赛前生病向来是大忌，何况是气步枪这种准确度极高的运动，瞄准时候的一点咳嗽就能要了命。

　　“有点烧。”沈昭低低应了声，说话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般。

　　“怎么这么严重，要不要叫人带你去医院看看？明天的比赛还能坚持吗？”王义夫拿手贴上了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上场。”沈昭牵着嘴角笑了笑，有些虚弱的嗓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国乒队与射击队相隔不远，张继科早就注意到了她今日精神萎靡不振，状态不佳。

　　但碍于刘国梁在场，他没法直接跑过来，也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重新进入队列，沈昭下意识地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那张面孔，却赫然对上一双忧心如焚的桃花眼。

　　她愣了一下，正要挥手示意时，就注意到了刘国梁不经意扫来的视线。

　　身体比脑子还快，沈昭敛了眸，看起来状似无意地瞥过张继科的位置。

　　眼见她要跟自己打招呼，张继科已经咧嘴笑了起来，猝不及防被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打了回去。

　　张继科的满腔担忧一直憋到入场式走完，他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射击队的休息室。

　　刚好王义夫不在屋里，大概是去找队医了解沈昭的情况了，只有几个队员们分散地坐在沙发上聊天。

　　他们见张继科推门进来也没意外，纷纷跟他打招呼，顺带八卦地调笑几句。

　　沈昭从走完入场后就倚在沙发最角落，眉头微蹙着，恹恹地盯着地面发呆。

　　直到她听到张继科的声音，才抬眸看向来人：“继科？”

　　张继科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触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发烧了？”

　　“不知道。”沈昭原是想安慰他的，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倒是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温度有些烫，在开了暖气的休息室里身子还在轻轻打颤。

　　顾及这里是休息室和旁人在场，张继科没做什么亲昵的动作。

　　他只利落地脱下队服披在她身上，迟疑开口：“...昭昭，明天的选拔赛，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如果是你，你会放弃吗？”还发着烧的沈昭眼中水汽氤氲，眸底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凛然。

　　张继科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沈昭的答案他已经明白了，如果是他，即便是发着烧也必定是要上场的。

　　他们两个从来就是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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