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宫远徴便起身离开了徴宫,见厌生还在歇息便没有唤她,只是吩咐徴宫奴仆在屋中多升一个碳炉
宫远徴刚关上房门离开,本应当还在歇息的厌生睁开了双眼,披着狐裘一个人徒步前往她自己的厢房,推门而入,眼眸将目光聚焦在放置在屋中的几个小瓷偶,都只有拳头大小,摆放的位置也比较随意,却有一点让厌生觉得有奇怪,这些瓷偶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单看摆放位置确实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所有的瓷偶无论摆在房中何处,它们的眼睛都朝着西边窗口外的水池望去
厌生在厢房歇息是也觉得这几个小瓷偶摆放的位置古怪,只是她无意去探索过往一切,便将这件事藏在了心底,昨夜那个模糊的梦境,让她感到心慌,趁着徴宫奴仆没有跟来,厌生翻身跃进半人高的水池
冰冷刺骨的池水上悬浮着薄冰层,一次又一次的入水摸索皆不曾寻到什么,厌生也不记得自己在这潭泛着绿茵之色的池水中摸索了多久,等到她拿着东西上了池边时,刺骨的冷意早就让她浑身骨节僵化
已经僵化的指尖费劲儿的打开由玄铁打造而成的盒子,里面只不过是一片已经枯败的枫叶,绚丽的红掺杂着草木枯萎之时的暗黄,忽然听见脚步声从身旁的长廊处传来,厌生连忙关上玄铁盒子将其再次沉入水池底,湿濡的浅青色广袖遮掩住捏在手心中的枫叶
“厌生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徴宫奴仆见厌生浑身都被浸湿狐裘下方还滴着水,连忙开口询问安危

一时不甚跌进了水池,没什么大碍
见厌生没有再说什么,徴宫奴仆低着头默默的让人准备热水送到了厌生居住的厢房之中,热气弥漫在浴池上方,厌生望向手中已经被揉碎的枫叶,目光分外复杂,人失去记忆只需要一瞬,重新忆起过往亦是只需短短一瞬,枫叶于厌生而言承载着她这一生所能触及的所有温情
再未被软禁宫门之前,每年中秋她便可以见到这绚丽的枫叶,她的父亲厌恶她,向来是不会管她的死活的,所以她在尚未启蒙之时就被自己的父亲作为一枚随手可弃的棋子扔进了宋家用以竞选家主的生死棋局之中,任由她在夹缝中挣扎求生,再后来她撑过生死局中第一轮的淘汰局后,宋阁老将她分配到了边关的军营,边关气候恶劣,能见到的都是些黄沙子,唯有每年中秋时节她才能收到一封家里寄给她的书信,长姐喜爱枫树,院子里总是充斥着这绚丽的殷红之色,因而寄给她的书信之中总是会夹带着一片枫叶
在宋家曾真心待她的人,也不过长姐一人,所以长姐想要的东西,厌生愿意拼尽全力去为自己的长姐争抢
她恢复记忆的时间,要比她预算的晚上一些,而失忆后的她会与徴宫的宫远徴产生男女之情,是在她预料之外的事情,厌生垂瞳望着藏于袖中被揉得支离破碎的枫叶,若是可以她愿意做一辈子的宫门厌生

忘记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换了身干净的青衫,青丝半挽,那双总是带着浅笑的盈盈秋水眸藏着悲愁之色,厢房里陷入无声的沉默1
哇,这个厌生和她的枫叶故事真的好有趣!感觉她就像是个被枫叶诅咒的小女孩,一看到它们就会想起过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