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莫奈何疯了。

忘川河底，莫奈何醒了过来。不知今夕是几何，依旧是万鬼哭嚎。

她身上浓郁的怨气黑到淹没了周围，影响甚至吞噬着周围的怨鬼。

她褐色的瞳孔变成了漆黑一片，鬼气森森。似是不知一般，森然一笑。空荡荡的左胸口凉凉的，带着说不出的感觉，似疼非疼。

她抓住离她最近的一只鬼，看着他只有一只眼睛的脸。

“你说你们这些鬼好好的干嘛跳下来？就为了那么些个虚无缥缈的爱情？”

独眼鬼被她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颤颤巍巍的不敢做声。

“在这河底被万鬼吞噬撕咬一千年，就为了跟前世爱人再相守一世？可真是够愚蠢的。”

许是被戳到痛处，独眼鬼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反驳起她。

“对，我就是愿意用一千年来换取我和欢妹的下一辈子。说的好像你不一样，可是你不也跳下来了么！”

她的眼神沉了一下，快速的伸出了手掏进了他的胸膛。独眼鬼痛的大叫，胸口瞬间空出一个大洞。

莫奈何的手上捧着一团灰灰的类似心脏的魂体，她伸手将它放进自己空洞洞的胸口。

然而魂体在胸口跳动了一下就消失了，依旧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口。莫奈何放开了独眼鬼，双手摩挲着那空落落无一物的胸口，有些呆住了。而独眼鬼趁她不在意的时候，赶忙逃走了，混入万鬼中，消失不见。

莫奈何疯了，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下，一次次的痛苦之下，疯了。

她把自己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她躺在地板上躺了好久，周围全是鲜血，以及一个小小的婴儿尸体。她蹒跚着坐了起来，捧起那一个小小的孩子，只有巴掌大，那么小，瘦瘦的，泛紫发黑。

宝宝，妈妈想好了，你的名字就叫莫忘。

莫奈何深情的看着它，之后，将它塞进了嘴里，咀嚼着吞了下去。一口一口，直到全部吃完。

宝宝，你一直在我的身体里，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满是鲜血的莫奈何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浴室，一遍遍冲刷着身体，浴室里全都是红彤彤的血迹，直到快要晕厥了，莫奈何才从浴室里出来去了医院。

她坚持到了医院门口，终于倒了下去。

一周后，莫奈何在医院的病床上醒了过来。她看着周围雪白的一片，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然而无论如何努力的去想，也想不起来，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

她拔下了手上的输液针和面上的呼吸器，下了病床，去了医院大厅缴了费用，之后回到了去年租的出租屋。

她站在出租屋门前，听到了一对年轻情侣的声音。长久的沉默，以及心口空落落的疼痛。

离开了出租屋，她去了咖啡馆，从包里找出了钥匙，开了门进去。熟悉的香味，熟悉的环境。

Say something about my love,say something about losing you……

手机铃声，好像是以前用的号码。

“奈奈，你终于接电话了！”

“季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