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人

第二天早起，姜雯就送顾念回学校，因为怕叫班主任，于是撒了个小谎，说昨天家里把她接回去了。

姜雯“不要觉得自己孤单一人。”

姜雯说完这句话就转头走了，顾念看着远去的背影，会心一笑，是啊，她永远不会孤单一人。

下课后，顾念去办公室抱作业本，没办法，老师安排的职务多，这年头小棉袄不好找，只好让她能者多劳。

这样的学校生活让顾念很充实，每天都有事情做，有时候还会很忙。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一次回家的机会，她才得知，父母已经离婚了，只不过镇上的人说的难听点，她妈跟人家跑了。

家里又是她一个人

——

姜雯“要不然你以后放假别回去了。”

顾念“那怎么办？”

姜雯“住我家。”

顾念“太麻烦你了。”

姜雯“不麻烦，真的。”

姜雯“我们家实际上也就我一个人。”

顾念“你爸呢？”

姜雯“他才不管我。”

姜雯“就这么定了。”

高一下来，一整个学期都是在姜雯家住，她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去玩，一起去打工。

顾念也彻底的了解到她家的情况，所以尽管姜雯反对，还是每个月会给她钱，权当住宿费。

就这样，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似乎在寒夜中有了个伴，至少在今后的日子里，她们不再孤独，可以抱团取暖。

距离放假还有一周

那天晚上，姜雯从学校接到电话，她爸出车祸，在医院里抢救。

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姜雯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震惊或者紧张？

她乘公交车去医院，没有同学陪着，因为她觉得那是她自己家的事情。

医院的长廊里是她的邻居们，她到时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大概半个小时，抢救无效。

撞人的车主酒驾，会赔付一定金额，一瞬间，姜雯的那些亲戚都冒出来，要给她爸办葬礼，实际上，不过是因为钱。

想得到礼金和保险费。

医院的长廊幽暗，充斥着刺耳的哭声，她看着眼前的床上，蒙着白布下的是她的父亲。

周末的时候葬礼，顾念有空也顺便参加了，她没有和姜雯说很多话，因为他理解这种心情，上去安慰没用，她需要静静。

就像姐姐的葬礼上一样，顾念想。

姜雯“我们真是不幸的人。”

姜雯的话淡淡的，却具有很大的杀伤力，她们确实是不幸的人。

手中不觉攥紧保险单，那是姑姑说的

“你爸早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他买了保险，受益人是你，金额数目不小，再加上那个司机的赔偿，也够你今后的学习生活，还有这个房子，也是你的。”

顾念“你没事...”

顾念话还没说出口，姜雯就跪倒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落，她很想大哭一场，却哭不出声音。

“你知道姑姑家里也困难，你爸在的时候给你们不少资助，这些钱你用不了这么多，姑姑先给你保管着。”

吃席的人围坐着，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有的甚至议论，说死的痛快，死了之后她女儿也不用养他，活着就是个麻烦，酒瘾大窝囊废。

约过了很久，姜雯重新站起来

等到一切结束，她还要收拾守夜

那些想拿钱的亲戚，或多或少捞到一点，姜雯还没有十八岁，名义上的监护人变成姑姑，但他们不一起住，姜雯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姑姑得到一笔钱，没有多做打算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