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真的太吸引人了(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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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内带围巾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程玥就这么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的手顺着毛线的纹路一根一根地向下摸。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事没做完,但她想不起来了。
今年是她第一个不回家的春节。
程玥发现这一点时愣了愣。今年父母可能要单独过年了——听说二哥在外面跑商单,不知道回不回得来。至于大哥么……大学上的是著名的医科大,回来一趟的星际航班时间长的够他把题库刷一遍。本来他和家里联系就不多,这两年倒好,直接音讯全无。
程玥想了想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嫌弃大哥。二哥做生意是把好手,公司里能接手的都接手了,大哥学习成绩好,对研究也有兴趣——简而言之,两个有出息的儿子。说不定自己有可能乖乖的研究生毕业后会当个有出息的女儿,但是她没有。所以她现在坐在这里,捏着自己的围巾伤春悲秋。
围巾突然被拽开,程玥脖子一凉,紧接着一只刚在冷水里泡过的手贴在了她脖子上。程玥被冰的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金弈!你有病啊!”
金弈把手抽回去,在自己脖子上贴了贴,转手按在方萱脖子上,淡定地接受了妹妹的死亡射线,对程玥丝毫没有歉意地笑了:“想什么呢?”
程玥移开目光,盯着墙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口:“你们家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金弈和方萱对视一眼,她们首先想到的是边境线上的大雪,寂静无人的山林和时常参加的葬礼。然后是战争、犯罪、火警。她们家的“国姓”叫的复杂,也可以说简单——大部分人在事业单位从事工作。一般是这么解释的。她们有时候会在家族的群里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名字,跟着一句“因公殉职”。
方萱的手里捏着纸质书的一页,页角被她掐的起毛。金弈的手现在按在她肩上,力道有点大。
但她们笑着,金弈接话的速度甚至很快:“我爸,我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还有我,除了有一个守林人其他的都在当兵,而且战区还不一样。我妈——她全是科研工作者吧。”
金弈顿了顿,冲程玥眨眨眼:“你觉得呢?怎么过。”
随后她们都没再说话。两年后方萱把日记本送给她们的时候,她们才发现这天的日记最后一句显得突兀,甚至笔的颜色都不一样。
“我想爸爸妈妈了。”
年三十下了一天的雪。进食堂的一瞬间潮湿的暖意扑面而来,冬大衣上的雪还没来得及化就被眼疾手快地抖掉。
她们坐下来,拿着各自的饮料碰了碰杯。程玥也习惯了金弈对妹妹的放养,并不打算问方萱去哪了。
“第一个不回家的春节吧?”
程玥垂下眼睛看自己的可乐,嘴里的饮料含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她点点头,有些后悔没有在发手机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挺好的”,次次都是这样一句。她主观地拒绝父母分享她的生活。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如果电话接通她应该用什么样的声音喊他们一声“爸妈”。
金弈收回目光,保持着习惯性的温和的笑意。她不打算在这时候刻意挑起什么话题。
她想起了老师说的:生存演习。明明在开年四月,却要早早地告知他们。老师说演习一开始就没有战友,十四天后未判出局的都是赢家。老师反反复复地强调不要下不去手,也同样地强调了这一切会计入心理测评。
这件事她还没告诉程玥。不分出阵营不妨碍组队和结盟。
程玥抬头的时候金弈依旧是那副礼貌的笑意,这导致程玥时不时觉得她捉摸不透。她好像一直在笑——比如她明显心不在焉的现在——程玥现在稍稍能发现一点金弈笑着时在掩饰什么了。
金弈对上她的目光,两位合格的成年人相视一笑,驾轻就熟地扯起了话题。
“分了专业之后训练还好吧?”
程玥尴尬地偏了偏头:“体力是没问题,就是口令不太好意思喊。”
金弈很没良心地笑出声来,并不打算跟她扯学指挥的人喊口令的重要性:“多练就好,你信我。”
程玥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没由来的惆怅。
方萱的一条信息恰到好处地在她们面前跳了出来。
“我到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