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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里提着的甜品袋微微下坠,塑料袋与手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只深蓝色礼盒安安静静躺在乔心乐掌心,精致的银标刺眼无比,是他藏在书桌最隐秘夹层、反复确认不会被发现的位置。
他本想在下午的约会里,郑重地把这条攒了很久零花钱买下的项链送给乔心乐。
他猝然抬眼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温苑,少女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肩头还残留着未散的细微颤抖,通红的眼尾根本藏不住刚刚哭过的痕迹。
一瞬间,所有细碎的不对劲尽数涌上心头。
往日温苑安静的退让、刻意的回避、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这几日家里凝滞的氛围,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刘耀文心底猛地一沉,一股慌乱和无措骤然窜起。
他声音陡然绷紧,带着一丝无措的沙哑:
刘耀文“你哭过了?”
温苑身子轻轻一颤,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看乔心乐,只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尖泛白。
她早已习惯了隐忍,哪怕委屈泛滥,也学不会半分质问。
见她不说话,刘耀文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礼盒上,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是他的错。
是他太过自我,满心满眼只想着自己的心意,从头到尾都忽略了一直默默待在这个家里、敏感又缺安全感的温苑。
他总觉得两人是朝夕相处的家人,无需太多客套关照,却忘了寄人篱下的她,从来都活得小心翼翼,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他之前那些脱口而出的无心之举、偏爱偏向,落在温苑眼里,尽数变成了刺眼的区别对待。
心底的懊恼与愧疚轰然炸开,刘耀文瞬间手足无措,连手里的甜品都忘了放下。
乔心乐将他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看热闹的漠然,只缓缓开口打破僵持。
乔心乐“耀文,你看看温温。”
乔心乐“你总说自己性子直,不懂弯弯绕绕,可你的迟钝,从来都是扎在温温心上的刺。”
刘耀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迈步走进书房,原本轻快的步伐此刻沉重无比。
他看着温苑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刻意蜷缩起来的模样,心口又闷又涩。
刘耀文“……对不起。”
简单三个字,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真诚。
温苑听到这声道歉,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却依旧不敢放声哭,只是鼻尖发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浅色的地板上,晕出浅浅水渍。
温苑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已久的酸涩:
温苑“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只是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好多余。”
温苑“叔叔阿姨对我很好,可我永远比不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好像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外人。”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刘耀文心上。
他从前幼稚、任性,从没想过自己的偏爱会给身边最亲的家人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其实在相处中他早已把温苑当成需要守护的姐姐,到头来,却是自己一次次让她难过委屈。
刘耀文“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刘耀文“是我蠢,是我不会做事,是我忽略了你,跟你没关系。”
刘耀文“你不是外人,这就是你的家,你从来都不多余。”
刘耀文语速急促,带着真切的慌乱与愧疚,笨拙地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乔心乐适时抬手,轻轻按住礼盒的盒盖,将这份尚未送出的心意彻底搁置。
乔心乐“耀文,你准备礼物的心意很纯粹,但方式错了。”
乔心乐“我是你的朋友,温温是你的家人,家人永远排在偏爱前面。”
乔心乐“这条项链,我不能收。你这份心意,不该以委屈自己家人为代价。”
她说得温和却坚定,没有指责,只有通透的开导,句句都戳中要害。
刘耀文怔怔看着那只礼盒,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全程的不妥。
他只顾着自己的欢喜,偷偷准备惊喜,却完全没考虑朝夕相处的温苑看到这一切,会有多自卑、多难过。
他抬手,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眼底满是懊悔。
刘耀文“我知道了乔乔,真的知道错了。”
刘耀文“这礼物我不收了,也不会再送了。是我考虑不周,让温苑受委屈了。”
他说着,径直伸手拿过礼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认认真真将礼物放回最深处,彻底封存了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依旧红着眼眶的温苑,放软了所有棱角,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刘耀文“姐,别难过了好不好?”
刘耀文“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多陪你,多顾及你的感受,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温苑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眼前满心愧疚的少年,积压多年的压抑,第一次有了被人看见、被人珍视的感觉。
一直悬在心头、沉甸甸的酸涩,好像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几分。
站在门口的玄关处,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伫立。
苏新皓不知何时抵达,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将书房里这场和解尽收眼底。他眸光清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乔心乐的做法,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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